“这话说得对,却也危险。人在还护不住自己时,最忌把天下苦都揽到身上。”
沈令仪垂下眼:“我知道。”
“你不知道。”裴太妃道,“你现在只是看见相似的死法,便忍不住想替她也讨一句公道。可长安每天都死人,你讨不过来。”
沈令仪沉默。
苏见月也没有开口。
窗外风吹过枯枝,刮在窗纸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许久后,沈令仪道:“我不是要替她讨尽天下公道。我只是想知道,她死前看见的那本账,和我父亲的账,是不是同一本网。”
裴太妃终于点头。
“明日你随我入宫。”
阿蘅急道:“娘娘,宫里太危险了。”
“长安哪里不危险?”裴太妃淡淡道,“她留在裴宅,危险会自己找来;她入宫,至少能看见危险从哪扇门进。”
阿蘅无话可说。
谢姑姑将香袋、纸角和宁王送来的小瓷瓶一并收起,分作三份。
一份送东槐药铺,找冯季常辨药。
一份留在裴宅香室。
一份明日带入宫中,与太后忌辰香供账相对。
苏见月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看了沈令仪一眼。
“裴姑娘,宫中女官不是宫女。她们识字,管账,掌册,记出入。可她们死后,连名字都未必能留在册上。”
沈令仪低声问:“兰蕙的名字,还在册上吗?”
苏见月道:“今日还在。”
“明日呢?”
苏见月没有答。
她走后,香室中只剩裴宅几人。
阿蘅忍不住道:“姑娘,苏女史可信吗?”
沈令仪看着案上香袋。
“她可不可信不重要。兰蕙死了是真的,香灰是真的,药香也是真的。”
“可若这些真东西都是别人故意送来的呢?”
沈令仪道:“那就说明,他们想让我进宫。”
阿蘅更急:“那姑娘还去?”
沈令仪轻轻合上香袋。
“我若不去,他们还会送第二只香袋、第三只香袋,直到我不得不去。”
裴太妃看着她:“那你明日入宫,要记住三件事。”
沈令仪抬眼。
“第一,你是奉香女,不是查案人。你能闻,能看,不能问太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