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答案太清楚。
勿留,便是不能让她活。
沈令仪把纸角放回案上,心口一点点冷下去。
她原以为宫中女官离自己很远。
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兰蕙与父亲沈确并没有本质区别。
一个查了香药账。
一个查了盐银账。
账上不能留下的人,活人便也不能留。
苏见月道:“明日裴太妃按旧例入宫,替太后忌辰香供复核香谱。若裴姑娘随行,便能进尚仪局香房。”
沈令仪看向裴太妃。
裴太妃没有立刻说话。
香室内一时极静。
过了片刻,裴太妃道:“苏女史,你们七殿下也想查这笔账?”
苏见月垂眸:“七殿下只是觉得,宫中女官无故暴毙,不该无人过问。”
裴太妃轻轻笑了一声。
“长安诸王什么时候这样怜惜女官了?”
苏见月神色未变:“娘娘不信也无妨。线索是真的。”
“真线索也可以做饵。”裴太妃道。
苏见月抬眼:“娘娘说得是。所以我今日只送香袋,不劝裴姑娘入宫。”
这句话反倒比劝更有力。
沈令仪看着那只旧香袋。
兰蕙。
尚仪局掌簿女官。
死于旧疾。
她查过楚州盐仓旧料入宫账。
她留下的香灰里有韩守恩的内库甜香。
这条线太顺。
顺得像曲江海棠灯。
可它又太真。
真到她无法视而不见。
裴太妃问:“你想去?”
沈令仪低声道:“想。”
“因为沈案?”
“不只。”沈令仪看着香袋,“若宫中女官也因账而死,那这不是沈家一家之事。”
裴太妃看她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