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后,她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掌心传来皮肤的温度,还有微微的汗意。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姜桉刚才那句话——“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太好的话”。
姜桉也听到了。
那些流言,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姜桉也听到了。
下午两点,姜桉突然召集中层主管开紧急短会。
会议只持续了十五分钟。苏溪没有参加,但她在总裁办公室外听到了姜桉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实木门,依然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管你们从哪里听到的,也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姜桉的声音像冰,“花安社是音乐公司,不是八卦杂志。每个人的精力都应该放在工作上,放在做出更好的音乐上,而不是放在揣测别人的私生活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公司内部人员的不实言论,”姜桉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职位,一律按严重违纪处理。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散会。”
门开了,中层主管们鱼贯而出,个个脸色凝重,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互相看一眼。苏溪站在自己的工位旁,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快速的,隐蔽的,带着复杂的情绪。
许薇最后一个走出来。她看到苏溪,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苏溪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流言被压下去了。
至少明面上被压下去了。
但苏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停止。它们会像暗流一样在地下涌动,在看不见的地方滋生,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重新浮出水面。
而且——
她想起姜桉刚才在会议室里的声音。那么严厉,那么冰冷,那么……疲惫。
姜桉在保护她。
用最直接、最强势的方式,把那些流言扼杀在萌芽状态。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姜总对这件事很在意,非常在意。是让那些原本只是猜测的人,现在更加确信——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苏溪闭上眼睛。
她想起姜桉在病床前握住她的手,想起姜桉说“别怕,我在这里”,想起姜桉转身离开时僵硬的背影。然后她想起今天早上,姜桉端起那杯养生茶,抿了一小口。
那些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和那些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强势。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姜桉?
下午四点,苏溪去洗手间。
她推开隔间的门,走进去,锁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只有换气扇轻微的嗡鸣。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两个女同事走了进来。
“你说,姜总今天发那么大火,是不是因为那些传言啊?”一个声音说,压得很低,但洗手间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苏溪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住门把手。
“肯定是啊。”另一个声音说,带着明显的八卦意味,“你没看见她那个脸色,简直能冻死人。要我说啊,这事肯定不简单。姜总是什么人?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什么时候见她对一个小助理这么上心过?还亲自照顾,还让吴姨天天送汤——”
“嘘!你小声点!”
“怕什么,这里又没人。”那个声音满不在乎,“我跟你讲,我有个朋友在林氏集团工作,她说啊,姜家最近在跟林家谈联姻呢。林氏集团的少主,那才是门当户对。姜总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小助理有什么想法?估计就是一时新鲜,或者……你懂的,那种‘特殊关照’。”
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声响起。
但苏溪已经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