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她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能听见身后派对重新响起的音乐和笑声,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能感觉到脸颊依然在发烫。
但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
冷风灌进来,呼呼作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透明的玻璃,映出头顶摇晃的串灯光影,也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上还残留着未退的红晕。
喝多了?
她今晚只是喝了一杯橙汁。
可是……
如果不是喝多了,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不是喝多了,她怎么会……
苏溪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姜桉说“没有温度”时的侧脸,自己脱口而出那句话时的冲动,姜桉转过头时眼中的震惊,还有最后那句冰冷的“你喝多了”。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睁开眼睛,望向姜桉离开的方向。
楼梯间的门已经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灯光和外面的夜色。那扇门是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轮廓。
像一道界限。
一道她刚刚试图跨越,却被狠狠推回的界限。
苏溪慢慢走到栏杆边,将水杯放在地上。
双手撑在栏杆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市,那些璀璨的灯火依然在闪烁,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没有温度。
姜总说得对。
这些灯光,这座城市,这个夜晚,都没有温度。
可是……
苏溪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那里,有一种滚烫的东西在燃烧。
那是她刚才脱口而出那句话时,从心底涌出的情感。
那是她看着姜桉疲惫的侧脸时,无法抑制的心疼。
那是她站在姜桉身边,闻到她身上香水味时,悄然滋生的渴望。
那不是酒意。
苏溪知道。
那从来都不是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