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见外面的一切,能触摸到一切,却感受不到温度。
因为玻璃是隔热的。
“那……”
苏溪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口了。
直到话已经说出口,像某种本能,某种冲动,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东西。
“那……我可以做您的温度吗?”
话音落下。
世界安静了一秒。
风声停了。
音乐远了。
连城市的喧嚣都退到了背景里。
姜桉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苏溪看不懂。
震惊?错愕?慌乱?还是……别的什么?
苏溪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晚风吹在脸上却带不走一丝热意。
她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
“我……”苏溪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只是觉得您需要有人关心”。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姜桉的眼神。
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复杂的东西——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搅乱了倒映的星空。
然后,那些涟漪迅速平息。
湖面重新结冰。
姜桉移开视线,将手里的水杯塞回苏溪手中。动作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你喝多了。”她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
脚步很快,像逃离什么。
黑色西装裤在夜色中划出利落的线条,丝质衬衫的衣角在风中微微扬起。她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天台,消失在通往楼梯间的门后。
苏溪站在原地。
手里还握着那个水杯。
杯壁上的温度已经散去,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