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总,舆情简报。”她将报告放在桌上,“目前负面声量占比下降到52%,中性及正面声量回升。主流媒体的跟进报道中,有七家采用了我们提供的‘商业诽谤’角度,三家保持中立,只有两家还在跟风炒作。”
姜桉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数据很详细,图表清晰,关键点都用颜色标注。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苏溪手写的一行小结:“第一轮舆论战初步稳住,但需警惕对手二次反击。建议加强林澈后续的正面曝光,巩固公众认知。”
字迹工整,思路清晰。
姜桉放下报告,抬起头。
苏溪站在桌前,还是那身米白色套装,但此刻站姿更挺拔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战场归来的沉静。晨起时的红血丝已经褪去,只是眼底的阴影更深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你观察力不错。”姜桉说,声音平静。
苏溪怔了怔,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她努力抿住嘴唇,但眼睛里的光已经藏不住了——那是被认可后的喜悦,纯粹而明亮。
然后她听见姜桉的下一句:
“但别自作聪明。”
声音依然平静,但温度降了几度。
苏溪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姜桉看着她,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发现照片破绽,是观察力。但擅自联系林澈的志愿者朋友,拿到车票证据,还安排她到记者会现场——这是越权。”
苏溪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对不起,姜总。我当时只想着尽快拿到证据,没考虑流程。”
“流程很重要。”姜桉说,“在花安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边界。你今天可以为了‘尽快’越权,明天就可能为了‘效率’犯错。而在这里,一个错误就足以毁掉所有努力。”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去查一下,顾明轩最近还和哪些媒体接触过。这次我要完整的名单,以及他们之间的利益往来。用正规流程,通过公关部协调,每一步都要留痕。”
苏溪抬起头,对上姜桉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否定,只有冷静到近乎严苛的要求。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惩罚,而是另一场考验。姜桉在教她,在这个世界里,光有能力和勇气不够,还必须懂得规则,懂得如何在规则的框架内赢得胜利。
“明白。”她点头,声音恢复了平稳,“我会按流程处理。”
“去吧。”姜桉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文件上。
苏溪转身离开办公室,关门时动作依然很轻。
门合上的瞬间,姜桉抬起头,看向那扇门。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桌面上,那份舆情报告还摊开着。苏溪手写的那行小结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她拿起报告,看了很久。
然后她拉开抽屉,将报告放了进去——和之前那份关于顾明轩的分析报告放在一起。抽屉里已经叠了三四份苏溪提交的文件,每一份都工整、详尽、超出预期。
姜桉关上抽屉,指尖在光滑的木质表面停留了片刻。
窗外,南城的午后阳光正好。城市在脚下运转,一场危机暂时平息,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她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那个叫苏溪的女孩,不仅闯进了她的世界。
她已经开始,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