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
茶杯因为她的大力,应声震起,与桌面磕碰间发出声响。
她站在桌前,脊背绷得笔直,死死地盯着季琛,努力深呼吸了一下,才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本就气不顺的季琛看到那吊带不知为何,更加烦躁了,而那个小绵羊一样的人,此时居然还敢跟他大小声。
他想也不想地开口,“敢做不敢当?”
时筱双眼通红,死死地咬住下唇,强忍下胸腔里翻涌的委屈。
“养好你的伤!”
说完,她扭头出了房间,老旧的木门被她用力的甩在身后。
“砰”的一声巨响,房梁上的灰尘被震出一片,夕阳的光线穿过尘埃,形成一道光柱,洒在地面上,照出一个圈。
没走几步,时筱停下脚步,背靠着苹果树,缓慢下滑。
掌心早就因为用力掐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子,她却感觉不到痛。
双臂紧紧的抱住膝盖,整个人因为心底翻涌的情绪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在拇指虎口处,试图通过疼痛唤回理智,不让情绪崩溃。
重生以来,她刻意忽略掉自己的情绪,刻意忽略掉前世死亡的痛楚,忽略掉不甘和恨意。
在这一刻,那些被她忽略的,加倍反噬。
一寸寸吞灭她脑海里给自己竖下的情绪堤坝。
她心中的苦,无法和任何一个人说。
从母亲去世那天起,她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依靠。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她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努力的对季琛好。
就是希望能够通过努力博一个自由,博一个前程。
可他呢?
不管她怎么努力,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偶尔对她的好脸色,像是富人对乞丐的施舍。
他仿佛是坐落在祠堂的神像,不近人情。
是,归根结底,她是为了那两千万才对他好,照顾他。
可她依然感激他的出现,让她有了一个可以翻盘的机会。
她的付出,是真的。
对他的好,也是真的。
难道就因为耍了点心机和手段,就抹灭了她所有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