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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刘司户蒉（第1页）

赠刘司户蒉

江风扬浪动云根〔1〕，重碇危樯白日昏〔2〕。

已断燕鸿初起势〔3〕，更惊骚客后归魂〔4〕。

汉廷急诏谁先人〔5〕?楚路高歌自欲翻〔6〕。

万里相逢欢复泣，凤巢西隔九重门〔7〕。

【题解】

义山越年有《哭刘蒉诗》云：“黄陵别后春涛隔。”是义山与刘蒉此回相遇当在黄陵。黄陵，山名，在今湖南湘阴，近湘水入洞庭湖处。据刘学锴、余恕诚考证，刘蒉自柳州放还，而义山自南郡返桂，二人相遇于黄陵，故诗当作于大中二年（848）春正。

上半赋兼比兴。首句就眼前湘水即景写起，兴也；而风浪掀石，又比宦官之势盛。二句取“白日昏”之义，以比朝廷蔽于小人。刘蒉，燕人，故以燕鸿喻之。“燕鸿初起势”，特指大和二年（828）刘蒉应贤良方正科，因对策中猛烈抨击宦官而落选，故云“已断”。“后归魂”，言朝廷急诏，征回者不乏其人，而刘独后归。“燕鸿”初起而未翔，即被断，“归”又独后，见刘之坎坷，亦以示义山对友人之同情与不平。又，“后归”启下句之“急诏”，转入下半之抒慨。言刘蒉因诏入京，故“楚路高歌”，冀有升迁之望，可欢也；然君门万重，凤巢西隔，又可泣也。

纪晓岚评云：“起二句赋而比也。不待次联承明，已觉冤气抑塞，此神到之笔。七旬合到本位，只‘凤巢西隔九重门’一句竟住，不消更说，绝好收法。”（《玉溪生诗说》）

【注释】

〔1〕云根：指石。宋孝武帝刘骏《登作乐山诗》：“屯烟扰风穴，积水溺云根。”〔2〕重碇（dìng）：系舟之石墩，用指沉入水底以稳定船身之重石，亦作百丁。〔3〕“已断”句：刘蕡燕人，故以燕鸿喻之。断其初起之势，言其对策下第。〔4〕“更惊”句：言对刘蕡自柳州放还之迟，甚感惊讶。时在楚地，刘又被放逐，故称“骚客”。后归魂，指刘自贬所放归之迟；魂，阳气、精神、精灵，喜其生还，赞其精神气度。〔5〕“汉廷”句：用汉文帝征贾谊事。言朝廷急诏征回者不乏其人，惟刘蕡后归。〔6〕翻：摹写，歌唱。《胡笳十八拍》：“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自居易《杨柳枝词》：“古诗旧曲君休听，听取新翻杨柳枝。”〔7〕“凤巢”句：《帝王世纪》载，“黄帝时，凤凰止帝东园，或巢于阿阁。”九重门：宋玉《九辩》：“君之门兮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