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再见唢呐张
我的心中有股无法言语的失落和彷徨,看着手中还残留的骨灰,我恨不得把子弹打进我的脑袋里。夜更浓了,可偏偏我能够看得清,眼睛所看到的,都是烦恼,全都是。
山下的人终于上来了,我深呼吸一口气,嘴里都是蛇胆的苦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蛇胆在我体内似乎产生了作用,让我浑身发烫,感觉不冷了,但是心更凉了。
我振作下精神,尽量不去想骨灰的事。我得打起精神来做我该做的。我看清了山下人的着装,他们穿的很怪异,和当初我的拐子村所看到的那些皮行小包一样,但他们不是长衫,而是有身短打,个个露着肌肉,五大三粗,其中也有女人。
女人被包裹在男人当中,穿着紧身的长袍,黑色的,在我的眼睛里,她们身上的长袍显得有点灰。女人有十位。
男人足有上百个,成两排,女人几乎不用走路,是被抬上来的。
女人都很漂亮,都在二十来岁的年纪,肯定经过精心打扮。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不能暴露我自己。
很快,他们发现了地上的尸体,检查了之后,他们之中有几位老人走了出来,开始交流,随后,将尸体掩埋,然后把女人都放了下来。
女人们没有任何表情,我看了许久,终于明白,这些女人是被灌了一种药,神志不清,任凭摆弄。老人有十来位,全都聚集在一起,头上扎着孔雀的尾羽。
羽毛上像是有眼睛一样,在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舒服。羽毛就放在老人的头包里,那种头包应该是一种习俗,很多少数民族都会有,但是我看不出来他们到底属于哪一个民族。
从羽毛上判断,这些老人应该有等级。我瞬间想起了黑丑等人。从他们的身份上判断,他们似乎也属于“族老”级别。
我想到了鲁阳村的三族老,感觉他们的组织形式,和鲁阳村很像。我在暗处静静的看着,能够在夜晚看见景物的眼睛给我带来了绝妙的好处。
周五的树和其他植物给为我提供了绝佳的隐蔽环境,让我藏身在此,他们看不见,我却能在夜里看得见他们。
老人们开始让女人们站成一排,随后,其中一位老人发现了山壁前的梯子。随后,他们之间出现骚乱。他们应该是没有发现这里竟然会有人发现,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这时候,有几个男人过来讲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但我猜大概的意思是不管这个梯子,然后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看来,“族老”被说心动了。他们开始把女人身上的衣服全都解了下来。她们原来只穿了一件华丽的像是礼服一样的长裙,但都是白色的。
她们依然面无表情。
她们的衣服被扔到一边,有人准备点火烧掉,他们正在找柴火。看来,她们是要把十个女人全都烧死。正在这时候,人群中又出来一个人,我看着很面熟,仔细瞧了瞧,原来是唢呐张!
我又一次见到了他。唢呐张好像是隐藏在了这群人当中,会说他们的话,和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但是他手中没有唢呐。
也许藏起来了。当我看见唢呐张的时候,他仿佛也看见了我,和我对视一眼,把我看得毛骨悚然。
唢呐张来到了“族老”面前,说了一句什么话,“族老”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惊奇的看着唢呐张,然后挥挥手,阻止他们放火烧女人的衣服。
随后,他们把女人放在了山壁下,有两个人看守。唢呐张和“族老”正在商量着一些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因为根本听不懂。
我感觉,唢呐张是在阻止他们,但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大约一个小时过去,天都快亮了,他们依然没有商量出结果。
我想,唢呐张可能要失败了,但是,他们之间忽然又躁动起来,有人说话,很多人,唧唧咋咋,七嘴八舌,就在这时候,他们似乎把某一个年轻人抓住了,然后把年轻人推到了最前面,离我很近。
我看见那个年轻人的面部长了许多触须,像是瘤子一样,他的样子和我母亲的症状很像。他不停的吼叫,在挣扎,但是被好几个人用钢叉按在了地上,他动弹不得。
这时候,唢呐张再次露面,用匕首,对着年轻人的脖子刺了进去,年轻人的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鲜血从年轻人的脖子和嘴里流了出来,很快,年轻人就死了。
周围的人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杀一个人对他们来说好像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那十个女人就坐在山壁之下,面无表情,但我发现其中一个流眼泪了。
他们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能够看得见。我想,这个女人和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一对。她亲眼目睹自己心爱的人被人杀了,这种滋味,人世间没有什么语言能够形容得出来。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同样没有什么感觉。
唢呐张把人头割了下来之后,左看右看,随后悄悄的将年轻人身上的一块布拽了下来,嘎吱一声。这时候有人问他一句话,他回头应了一声,然后迅速在布上面用血写了字,随后把人头包裹起来,扔到了我这边。
人头咕噜几声滚了过来,落在我的眼睛前,我和年轻人的眼睛对视,他还没有闭眼,死不瞑目。他的脑袋上裹着布,布上有字,我看见上面写着:别出声,等我。
我的确不能出声,同时这也证明唢呐张能看见我。
他知道我在这里,一眼就把我发现了。
但是其他人看不见我。
年轻人死了,那十来位“族老”再一次走了出来,问唢呐张一些问题,我听不懂,只能看他们的表情。在黑暗里,他们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看来,人在黑暗之中,会把本性的一面露出来,因为别人看不见,其中有几位“族老”在语气非常悲伤的时候,脸上竟然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