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关键的四年,总是让他们没机会碰面,好好的了解一下彼此。
肖谦当然是听说过钟景洲的。
钟景洲也经常听说肖谦有关的事。
当两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男人,共同坐在同一空间时,那种探寻和打量,总免不得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钟……医生?”肖谦一下子被钟景洲脸上的大胡子给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迟疑,更有些好笑。
“我现在是在医疗救援中心工作。”钟景洲当然知道他这个表情所代表的意思,对于自己的现状只是简单的给予介绍。
“你还在急诊?”肖谦给出了保守的估计。
“救护车队。”钟景洲倒是没有隐瞒。
肖谦一下子放松了自己,整个人倚靠在了座椅之上,双手交叠,面露微笑:“有传言说,你这个北大毕业的高材生,自己申请去救护车队做了司机,我一直以为是谣言。”
钟景洲回答:“不是谣言。”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两个人,都不擅长闲聊寒暄,没人开口时候,办公室内的气压明显是有些低。
“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肖谦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收表,“现在是三点钟,我下午三点半有个会,还得留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准备。”
换言之,不管钟景洲的目的是什么,肖谦最多只忍二十分钟。
这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还是看在两个人是同一大学毕业的份儿上,身为前辈师兄,肖谦不好把事情做的不近人情。
“患者楼明媚,住院号20209981,目前在7号病房楼心外科内住院,她的心脏先天性畸形,主动脉血管畸形,需要手术处理。”
肖谦的手边,放的就是电脑,但他没有打开去搜钟景洲所说的住院号来查看楼明媚的具体信息。
只是挑起了眉毛,不解的问:“既然是入院了,她的问题应该是由主治医生来负责吧?”
“是的,原则上的确该是如此,但她的主治医生无法完成后续的治疗。”钟景洲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有那么一点点的僵。
“她的医生是什么问题?”肖谦追问。
钟景洲神情沉默了下来,几秒后,才轻而坚定地说:“私人问题。”
肖谦被逗笑了。
双手交叠,整个人向后倚去,口中带了一丝古怪的异样,重复着钟景洲所说的话。
“私人问题,又是怎样的私人问题,让这位主治医生,连自己的病人都不管了,还要你来到这里,恳求别人的帮助?”
“你可以,先看一下楼明媚的检查结果,她的心脏……”
见钟景洲转移了话题,肖谦打断了他,“我很忙,日程表排的满满当当,行程是要提前一星期安排才能正常进行,尤其是像是楼明媚这样子的复杂病例,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需要耗费多大的时间和精力,现在临时交到我这里,我接不了。”
“你可以先看一下……”
钟景洲与人讲话,何曾如此卑微过,他把自己放的很低很低,因为清楚肖谦是最合适的人,也预估到了他会拒绝,因此,他努力的想要用病例本身吸引他感兴趣。
可肖谦完全不接茬:“看也不必看,你还是再去说服一下楼明媚自己的主治医生吧。”
“如果没有像你这样子实力的医生,楼明媚会死,三年十个月前她在我院所做的心脏修复手术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疏通,保证人体内的血液正常循环,但这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要彻底的痊愈,仍是要做手术修复心脏。而现在,楼明媚的身体状况已无限接近了手术标准,她的家人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展现了强大的韧性,不畏艰难,要和这孩子共度难关。他们已经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危险阶段,只要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好医生,楼明媚有很大的几率可以痊愈。”
“他的主治医生呢?”这是肖谦第三次问及,且并不允许钟景洲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