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的照片里,她笑得很甜,像一朵还没来得及盛开就被折断的花。
我带了一束白菊,放在她的墓前。
"对不起。"我说,"对不起。"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墓园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后来的某一天,我收到了林晚舟的短信。
"周医生,我们聊聊。"
我去了约定的地点。
她站在河堤边,背对着我,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查过你了。"她说,"你和我母亲的关系,你和李建明的交易,还有你伪造的那份口供。"
我沉默。
"你为什么要隐瞒?"她转过身,看着我,"你知道真相,你知道李建明杀了自己的女儿。你为什么不揭发他?"
我看着她。这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和她母亲年轻时有着相似的眉眼,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因为李梦瑶求我。"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坠落的时候,看着我。"我说,"她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她只是看着我。然后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她不是想死。"我顿了顿,"她是想要我活。"
林晚舟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吹过河面,泛起粼粼的波光。
"我母亲也是这样。"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她死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都留给了我。她在赌。赌我能活下来,赌我能替她报仇,赌我能把那些人都送进地狱。"
"你怨她吗?"
她摇头。
"她做了一个母亲最本能的选择。"她说,"就像李梦瑶做的那样。就像我以后可能做的那样。"
她转身,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可我不想让任何人为我牺牲。"她的声音很冷,"我会亲手把那些人送进去。用我自己的方式。"
她离开的时候,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回去之后,我摘下书架上的相框。
照片里的林小雅在笑,二十年前的阳光定格在她的脸上,定格在那个她还相信希望、还相信未来的夏天。
"小雅。"
我把相框放回原处,轻声说:
"你女儿比你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