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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第1页）

时云起接下来连着三天没去纹身店。

倒不是不想去，是易简把他“扣”住了。复诊结果出来，江至说他的听力图比上次又往下掉了一点，虽然幅度不大，但趋势不对。

“你最近在做什么？”江至问。

时云起想了想，说没做什么，就是凌晨出门走走，在一家店里坐坐。江至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说：“休息不是让你换个地方失眠”

易简在旁边听着，脸色不太好。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在车上沉默了很久，快到锦绣府的时候才开口：“你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去别人店里？”

时云起没说话。

“那个店主是什么人？安全吗？你了解他吗？”

“易简。”

“你现在的状态，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隐患。我不是说你不能交朋友，但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在哪、跟谁在一起。”

时云起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帽檐往下拉了拉。“他是个听障人士，开了家纹身店，养了一只猫。凌晨不睡觉是因为他失眠，我也是。我们也不怎么说话，就坐着，没别的了。”

易简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拉了手刹，转头看着时云起。“我不是要管你。我是怕你出事。”

“我知道。”

“药按时吃。每天给我发条消息。不用多，就说‘吃了’就行，我不盯着你你肯定不吃”

时云起点了一下头，推门下车。

那三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公寓里。白天睡觉，晚上看电视。凌晨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的“嘶嘶嘶嘶’和伴奏一样如影随意。

他想过出门。外套都穿好了，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是没有拧下去。

倒也不是因为易简的那些话，他怕自己太依赖那个地方了。

十一天，他连续去了十一天。每天凌晨，坐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个杯子。

沈扶砚也不问他为什么来，也不赶他走。

时云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感觉。但他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会越来越难离开。

所以他试着不去了。

第一天凌晨，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扇灰色的门。第二天凌晨，他坐起来了三次，每次都躺回去。第三天凌晨，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盏灯，它还是那么亮，像一颗的星星。

第四天凌晨，他出门了。

灯还是亮着。

门推开的时候，沈扶砚正坐在地上整理什么东西。他抬起头，看到时云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下巴朝沙发的方向抬了一下。

时云起走过去，坐下。五毛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跳上沙发，把身体放在他腿上。十三斤，稳稳当当。

沈扶砚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在茶几上，转身回去了。

一切照旧，好像他从来没有缺席过那三天。

时云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他把杯子放下，低头看着五毛，摸了摸它的背。五毛发出“嗯”的一声，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也不睡觉，就静静的趴着。

店里很安静。沈扶砚在整理东西。他把架子上的色料瓶一瓶一瓶拿下来，擦干净瓶身，按颜色重新排列。有些瓶子快空了，他就放到另一边，在便签本上记了一笔，大概是需要补货了。

时云起看着他做这些事情，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日常。沈扶砚就一个人静静的在凌晨，做那些不需要客人的工作。

清点完色料，沈扶砚又开始整理纹身针的库存。他从柜子里拿出几个没拆封的盒子，拆开一个，取出一排针，对着灯光看了看针尖，然后放回去，在盒子上写了什么。动作很熟练，像做过一千遍。

时云起看着他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上的小猫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

店里的暖气烘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他忽然想说点什么，耳朵的事情在他心里憋了太久，没人能说，要不是实在撑不住了，他也不会和简易说。

他拿起便签本，写了一段话。

写完之后他看了两遍，觉得太长了，但也懒得删。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把本子放在沈扶砚的电脑旁边。

沈扶砚放下手里的盒子，拿起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