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踩过那滩浑浊的积水,破烂的囚服下摆上到处都是溅上的泥浆。
一把攥住她胳膊上的那块破布,霍铮连拖带拽的把人塞进巷口停着的那辆青帷马车里,根本没给她留一点喘息的功夫。
马车猛的窜了出去,车轱辘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道刺耳的嘎吱声。
沈微澜的后背重重的撞在车厢壁上。三十斤重的那副精铁镣铐顺着力道往下砸,粗糙的生铁边缘狠狠的刮过小腿骨。
火辣辣的疼。
闷哼了一声,她伸手去捞那条沉重的铁链,想把它挪个不那么硌人的位置。
「这车减震烂透了!!老娘的五脏六腑都要颠移位了!!」
「北境玄甲军的马车连个垫子都不铺的吗??这帮糙汉子懂不懂什么叫用户体验?!」
左手大拇指的指甲还抠在掌心里,那四个半月形的掐痕已经渗出一点血丝。
散了个干净,她刚才在刑场上强撑出来的那股子冷酷气场,就在车帘落下的那一刻。
靠着硬邦邦的木板,肺管子里猛的灌进一口冷风,沈微澜整个胸腔都在发抖。
活下来了。。。。
至少这颗脑袋现在还安安稳稳的长在脖子上。
车厢外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还有甲片碰撞的哗啦声。
「封锁西市九门!!挨家挨户搜!!」
「五城兵马司办差!!闲杂人等滚开!!」
像没头苍蝇似的在街上乱撞,那帮巡防营的官兵。
坐在车辕上,霍铮手里握着马鞭,赶车的动作稳的没有一点多余的晃动。那辆青帷马车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左拐右绕的,精准避开所有巡防营的搜捕网。
「萧寂寒这情报网建的确实可以,连巡防营的换防路线都摸的门清。」
「不过这病秧子脾气可不好糊弄。刚才用那张假圣旨诈了赵明德,算是过第一关,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沈微澜脑子里那张庞大的利益网络拓扑图再次飞速的转动。
左相楚渊现在肯定收到赵明德倒戈的消息了。
按楚渊那种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行事作风,赵明德活不过今晚。
那沈家呢??
左相绝对会把全部的怒火转移到诏狱里剩下的沈家人身上。
大哥沈玉舟还在诏狱里挂着。
必须得让萧寂寒出手捞人。
马车渐渐驶离喧闹的西市,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一阵马蹄踏在泥地上的闷响。
「吁。。。。。。」
霍铮一勒缰绳,马车停了。
车帘掀开。
「下车。」
霍铮的声音比他手里的那把横刀还冷。
沈微澜拖着铁链,手脚并用的爬下马车。
直接把她看愣了,脚底刚踩实地面时周围的那番景象。
这是一条死胡同。面前是一座大门紧闭的宅院。红漆大门上的漆皮掉的斑驳陆离,牌匾上「寒蝉院」这三个字被风雨侵蚀的快要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诡异的不是这破败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