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底层。水滴砸上发霉的稻草,发出滴答的闷响。
空气里全是腐肉跟尿液混杂的骚臭,浓烈的呛人。
沈玉舟反手吊在十字木桩上。下半身囚服早被血水泡透了,暗红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底聚成一滩黏糊糊的水洼。
两条腿软绵绵的垂着,膝盖骨诡异的往外翻,显然是生生敲碎了的。
楚清音坐在三步外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青花瓷盏。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月光长裙,裙摆纤尘不染,连绣花鞋边缘都没沾上半点泥水,跟这人间地狱格格不入。
「沈大公子,何必硬抗呢。」
放下茶盏,楚清音拿一方绣着兰花的锦帕掩住口鼻,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个好妹妹沈微澜,早扔下你们一家老小自己跑了。把她手里那份名单交出来,我保你沈家留个全尸。」
沈玉舟费力的抬起头。
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早打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人,喉结滚了滚。
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子,直接啐在楚清音脚尖前头。
「呸。。。。。。」
楚清音后退半步,眼底的嫌恶再也藏不住了。
这剧情走向全乱了。按她脑子里那系统提示,沈家今天就该在刑场上让左相的人杀绝。可偏偏沈微澜那个病秧子不仅没死,还把赵明德给诈反了。
系统面板上那条闪烁的红线,明确标示着沈微澜手里有足以颠覆朝局的致命筹码。
「敬酒不吃吃罚酒。」
冷笑一声,楚清音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针尖上泛着一抹诡异的幽蓝。
「上夹棍。把这噬骨针钉进他的指缝里。骨头碎了,我看他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狱卒拿着带血的刑具上前,一把攥住沈玉舟毫无反抗能力的右手。
粗糙的麻绳勒紧。
就在银针快要刺破皮肉的那一秒。。。。。。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倒地声。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守在门口的两个狱卒直接让人抹了脖子,尸体砰的一声砸上铁栅栏。
霍铮提着还在滴血的横刀,踩着满地血水大步走进来。
楚清音脑子里的系统一下发出尖锐爆鸣。
她连头都没回,反手捏碎袖子里的一张黄色符纸。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墙角的通风口窜了出去,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霍铮没管跑掉的人。一刀砍断绑着沈玉舟的绳子,把半死不活的人扛在肩上,转身隐入黑暗。
半个时辰后。寒蝉院,东厢房。
沈微澜刚换下那身沾满煤渣的破烂囚服。
桌上放着一块带血的破布。那是霍铮从沈玉舟身上割下来的囚服碎片。
「人送去暗桩了。两条腿废了,十个指甲盖拔了八个。」
霍铮站在阴影里,声音比外头的秋风还冷。
「去的时候,有人在逼供。跑的很快,没看清脸,但留下了这个。」
霍铮把一根细长的银针拍上桌面。
沈微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