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叫人……”
脑子里全是混沌的思绪,她恍惚之间又听见了什么别的东西,回忆裹挟着极端的痛苦席卷了她的思绪。
“为了帝国,一往无前!!”
“你以为我想让你去死!?我不想!可是如果死去的不是你,那得由谁来填上这■■呢?”
“你以为你自以为是的牺牲能有多高尚,只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没有下一个春天了……”
她看见某人满脸鲜血的淋漓的倒在自己面前,脑浆流成一滩,自己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室里徒劳无功的怀抱着那失去生机的身体,满目皆是疮痍。
她看见白鸽自自己身边飞至远方,扬起羽翼翱翔至视线的远端,然后中途坠落,只留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她站在那不知名的墓地前,望着那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姓名,墓碑上的字迹逐渐消去,组合成为一个由墨迹构成的巨大黑影。
那些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叫,奋力哭嚎着,近乎是歇斯底里的要将她的精神撕碎。
身体的疼痛骤然加剧,比刚才烧红铁钎穿刺的痛更甚,极致的精神痛感在体内冲撞,几乎要将她的骨骼碾碎。
她的脊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布料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寒意与体内的炙烤形成尖锐的对比,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痉挛。
褚琳竭力抑制住这无法遏制的痛楚。
恍惚间,她听见周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撑住,听见没有?你不能倒在这里。”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控制不住的上下打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只能攥着周姝的手臂,用尽了全身力气,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铁锈的味道从舌根涌上来,比刚才更浓,也更腥。那不是药剂的味道了。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愈发浓烈,她猛地偏过头,一口腥甜的血呕了出来,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这一口血吐完,胸腔的剧痛稍稍缓解,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脑袋昏沉得厉害,刚想站稳,腿一软就往地上滑去。
她的精神开始下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疼痛的最深处拉扯着她,试图与她融为一体。
浑身都如同被丢到滚烫的热水里一样,浑身只剩下了彻骨的疼痛,褚琳说不出来话。
周姝慌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大半重量都扛在自己身上。
可就在这时,周姝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虚弱。
褚琳混沌的意识猛地一揪,费力地抬眼看向周姝,只见她唇色泛青,额角的冷汗不是担忧所致,而是源自自身的不适,眼底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周围早已陷入混乱。
不止她一人发作,闷哼、倒地声接连响起。
有人抱臂蜷缩,不受控地抽搐然后倒地;有人扶墙干呕,双腿僵直发抖;还有人跪倒了,呼吸急促近乎窒息。
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看上去毫无反应,适应的很好。
这几乎全是药剂后遗症发作。
周姝本人显而易见也产生了排异反应。
她咬着牙,想撑着带褚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双腿发软,连挪动一步都艰难,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失,原本充沛的气力瞬间消散,连扶住褚琳都变得吃力。
两人再也支撑不住,最终还是顺着冰冷的墙壁重重滑落在地。
她拼命想调动身体,可身体在剧痛中抽搐,根本不听使唤。
她睁着模糊的眼,看向围在不远处的人群,那些人和她,们不同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后遗症。
他们的脚步停在三步开外,没人再往前一步,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事不关己的漠然,就这样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两个。
有人抱着胳膊,斜睨着她们,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淡笑,低声跟身旁的人嘀咕。
“早就说这批次药剂副作用大,偏有人着急着往上凑,这下好了,直接瘫了,不会是改造直接失败了吧。”
“可不是,俩人关系看起来不错,要废一起废,倒是省心。”
另一个人接话,眼神却不自觉瞟向自己的手臂,下意识摸了摸刚喝下药剂的胃部,生怕下一个抽搐倒地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