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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命（第2页）

在隔离区的冬天很冷，那些人联本土的大人物大都居住在罩子里，高枕无忧的观赏着他们这些人的挣扎。

他也曾经愤怒过，但后来经历过太多也就不愤怒了，毕竟日子还是得过的。

他就像个被隔绝在外的老鼠，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窥这些大人物的推杯换盏。

陈德邦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越过层层簇拥的人群，看见一个男人立在璀璨灯光之下。

周遭众人个个俯首帖耳、点头哈腰，可那人却只是漠然站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时候陈德邦就彻底明白，这世间有些人的活法，从不属于他们这类人。

而今天那个女人的眼神，与那个猎命的大人物在脑海里几乎重合了。

陈德邦猛地加快脚步，心头的慌乱与不安愈发浓烈。

隔离区低级拾荒者聚居地设在一处半塌的水泥建筑里，头顶残存的横梁勉强撑起一块防水布，勉强遮住风沙。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们三人回来时，聚居地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老赵蹲在火堆旁烤着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的肉，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他一抬头看见三人，咧嘴笑了。

“哟，回来了？废墟那边有啥好东西没？”

陈德邦脚步未停，嗓音压得极低，“屁都没有，白跑一趟。”

他说着便要往里走，只想尽快找个角落处理一下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

“等等。”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火堆对面传来。

陈德邦脊背一僵，脚步顿住。

说话的是宋祁。此人三十出头，在营地里不算最资深，却公认脑子最好使，早年在联本土读过书，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流放到隔离区。

他平时不怎么管别人的闲事，可一旦开口，便肯定是有大事要商量。

宋祁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慢慢扫过。

“去的时候三个人，回来还是三个人，”他语气平淡，“可怎么瞧着，多了点东西？”

郭磊下意识往陈德邦身后缩了半步。

李追始终埋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陈德邦强稳住心神，回头啐了一口，“宋祁，你少在这阴阳怪气。废墟里除了烂石头就是烂铁皮，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翻。”

他以为用惯常的粗鲁就能搪塞过去。

以往都是这样的。在隔离区，没有人会真的追问你去干了什么，只要活着回来，没带回来什么麻烦的东西，大家就能心照不宣的当做无事发生。

可今天不一样。

宋祁缓缓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身旁的陈德邦，目光径直越过人群，稳稳落在了郭磊的身上。

郭磊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已经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宋祁目光无意中扫过他的裤腿，脚步微微一顿，视线如同钉住一般。

“郭磊，你腿上沾了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夜风，在寂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

郭磊的呼吸几近停滞，又急促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

“郭磊，”见他没有回应，宋祁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只剩下火焰在一旁灼烧着木柴噼里啪啦的脆响。

“你好好看看你膝盖旁边有什么。”

仿佛从惊惧中缓过神来，郭磊慌忙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的右侧裤腿靠近膝盖的位置，沾着一小片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物质，在应急灯下泛着极淡的莹白色光泽。那东西薄得像蝉翼，却又不像任何他见过的织物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