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给我终端不只是这个原因吧。”
旧帝国时期,褚琳身处权力中心,见过的人心算计、虚与委蛇数不胜数,这点隐晦的隐瞒与顾虑,她一眼便能看穿。
此前不曾点破,不过是觉得无关紧要,没必要刻意揭露旁人隐私。
可如今,对方的防备已然阻碍了她了解这个时代,她便不再沉默,径直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周姝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被戳穿心事的闪烁,却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辩解。
“我们的终端都是绑定的,你用我的终端查看的那些内容的浏览记录都会被搜集,我不想就此被军部那些走狗调查。”
她坦然迎上褚琳的目光,语气冷静,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将自己最真实的顾虑直白道出。
“这倒也是。”
褚琳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姝脸上,视线缓缓打量着对方的眉眼与肤色,语气清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精准的指出对方的伪装。
“既然在家,就把抹在脸上的伪装处理一下吧,你那个化妆材料对皮肤有损害。”
她看得很清楚,周姝脸上那层偏棕黑的肤色是刻意涂抹的伪装,用来掩盖本身的肤色,好让自己在这混乱破败的隔离区里显得不那么惹眼。
这层棕黑色的仿生涂料,是她在隔离区安身立命的伪装之一。用涂料涂满脸颊与脖颈,刻意将自己弄得灰败粗糙,只为掩去原本过于惹眼的肤色,避开不必要的觊觎与骚扰。
她沉默地凝视褚琳片刻,对方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平静淡然,没有半分窥探,对她这种行为不予置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周姝终是缓缓松了紧绷的肩,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块使用痕迹明显的粗布,又拎过墙角一只破旧水袋,倒出少许清水沾湿布面,一言不发地低头擦拭脸颊。
洁白的布巾在皮肤上摩擦,一层层棕黑颜料被缓缓拭去,底下渐渐露出原本的肤色——苍白,却干净,带着一种与这破败废墟、与这混乱隔离区格格不入的清浅色泽,连眉眼轮廓都比先前看上去柔和了几分。
她抹净最后一点痕迹,将布巾随手丢在一旁,语气依旧冷淡,但多了些被看穿后的不自在。
“我明白。”褚琳轻声应道,语气清淡。
她能理解周姝这么做的理由,在目前这个环境生存,她只能将自己伪装的平凡无奇。
“只是那伪装涂料的材质比较劣质,长期糊在脸上,对皮肤与呼吸都有害,若非必要最好不要一直勉强自己。”
“更何况,你还长得很漂亮,不是吗?”
褚琳安抚的扬起了一个笑容。
周姝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昏暗荒芜的废墟。
屋内一时陷入安静,只有风从墙缝钻进来,发出细碎而低沉的声响。紧绷的气氛悄然缓和了些许,却依旧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距离。
褚琳收回打量的目光,缓缓坐回椅上,指尖轻轻抵着眉心,努力消化这数百年光阴带来的变化,顺便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什么时候去猎命?”她看周姝没有讲话的念头,便自己主动开口。
周姝回过神,眼底重新泛起几分郑重,声音低沉而清晰。
“尽快,越快越好。那三个拾荒者留着始终是隐患,等他们回过神,招来的就不只是小帮派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看向褚琳,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
“猎命的等级制度森严,讲究弱肉强食,他们对于新人都会很苛刻,你得准备好被刁难了。”
褚琳抬眸,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淡而沉静的光。
“这个你能够放心,我从小就是被刁难着长大的。”
“不论异能是否觉醒成功,我都会找到办法报答你的,放心吧。”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刻入骨髓的笃定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