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分量的是【破军】兵团,他们是人联本土对外开拓部的正规军。两百多年前异种灾变爆发,人类的地盘一缩再缩,才把这里划作缓冲带,把人联本土护在后方,首都则在最中心的位置。破军长期驻守在这里,主要任务就是出城清剿异种,守住防线。”
“在民间势力里,最不好惹的是雇佣兵组织中的翘首—猎命。他们的领导以十二星座为代号,核心成员全是A+级异能者,论实力和影响力,在非官方势力里稳居第一。”
“还有一个不上台面、但谁都绕不开的极乐白玫瑰。这个黑市只要筹码足够,这里几乎没有不能交易的东西,规矩混乱,也没什么底线可言。”
她说得简略干脆,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丝毫耐心讲解的意思,更像是在被动应付又不得不交代基本情况,全程戒备,眼神一刻也没从褚琳身上移开。
褚琳只是安静听着,面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茫然,只有一片深淡沉静的光,显然将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说实在的,没想到自己死后三百年人联就变成了这种烂摊子,明明自己已经尽量防止臭鱼烂虾进入人联的行政体系,没想到最终还是逐渐走向了旧帝国的老路。
她忽然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场景,那些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那些与她并肩作战的面孔,那些彻夜不休只为推敲一条法令是否能够被顺利执行的时光。那时候他们都还活着,都还相信可以用双手筑起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我建议你处理掉他们。”褚琳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斩立决。”
周姝愣了一瞬。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眼前这个女人脑子还没从三百年沉睡里完全清醒。可褚琳的表情平静得不像开玩笑,那双黑眸里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你……”周姝下意识伸手摸向腰侧的短刃,“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干净的裙装,沉静的气质,从醒来到现在一直表现得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可现在,这张嘴里吐出来的话,冷的如冰一般,几乎将人冻毙。
她能看出来,褚琳在她那个时代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待遇。
那双手很干净,那张脸格外从容,这份骨子里的疏离感绝不是底层人能装出来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居然能如此理所应当地说出“要人性命”这种话。
而且说得比她这个在废土里拾荒求生的人还要顺口。
褚琳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还没想明白的孩子。
“我不想暴露行踪。”她说,“更何况,你目前的状况,也容不下多余的宽容。不是吗?”
周姝沉默了。
她说得没错。那三个人回去之后,不管他们嘴上怎么说,只要消息传到任何一方势力耳朵里,她和褚琳就成了活靶子。
隔离区没有秘密,只有交易。那三个人管不住自己的嘴,更何况就算他们管得住,他们在回去的路上被人问起今天的收获,眼神的闪烁就足够让人起疑。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可她更清楚的是,她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
“那你怎么容忍的我?”周姝问出口的时候,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问这个。
褚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被这个问题逗到了。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忽然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因为你唤醒了我。”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身份所属来说,我目前应该算是你的……所有物?”
她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试探,又带着些自嘲。
“……你神经病吧。”周姝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但那股紧绷了半天的气势,莫名其妙就泄了几分。
褚琳没说话,只是眼底的那点笑意,多停留了片刻。
屋内昏暗逼仄,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卷着细碎的尘灰在半空浮动。陈旧的家具沉默地立在角落,整间小屋都浸在一种压抑而紧绷的寂静里。
周姝依旧靠着墙壁,双臂环在身前,眼底的警惕散去些许,但指尖仍无意识地抵着腰间短刃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