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苏溪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苏溪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清爽的柑橘调香水。那味道很特别,像她这个人一样——干净,直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姜雪凑近苏溪,压低声音。
但她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让办公室里的姜桉也听清楚每一个字。
“我姐这人,心里越是在意,表面就越是推开。”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她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了用冷漠当盔甲。但盔甲穿久了,会忘记怎么脱下来。”
她顿了顿,看着苏溪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你多担待。”
说完,她拍了拍苏溪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然后拎起医疗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方向。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阳光还在移动,光斑在地毯上缓缓偏移。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持续送出冷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的城市噪音隐约传来,像某种遥远的背景音。
苏溪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文件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心里越是在意,表面就越是推开。”
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烫得她耳根发红。
她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后的姜桉。
姜桉还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但那只按在胃部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此刻,那种苍白里混杂了更多的东西——尴尬,恼怒,还有某种被戳穿后的无措。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堆药和食补清单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那叠打印纸。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她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但眼神里那种抗拒的意味,似乎淡了一些。
看完后,她把清单放回桌上,又拿起那瓶白色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片。
她没有喝水,就那么干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药片滑下。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苏溪。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姜桉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警告,有某种试图重建距离的努力,但眼底深处,又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
“把门关上。”她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苏溪点头,转身关上门。
实木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视线。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阳光,冷风,药瓶,食补清单。
还有那句还在空气里回荡的话。
“心里越是在意,表面就越是推开。”
苏溪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她的指尖触碰到文件夹的瞬间,能感觉到里面那张名片的硬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姜总,林总的名片……”
“处理掉。”姜桉打断她,声音很冷,“或者留着,随你。但别让我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