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见门外细微的动静——苏溪的脚步声,那声轻得像叹息的询问,还有最后离开时,逐渐远去的足音。
每一个声音,都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她脚边晃动,像水波,像幻影。
她手里握着一份文件。
那是秦律师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初步调查报告,加密邮件,只有摘要。摘要不长,只有三行字,但她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
第一行:苏溪,原名苏小暖,生于南城第三人民医院。
第二行:生母王秀兰,未婚,生产时登记职业为“无业”。生父信息缺失。
第三行:关键线索:王秀兰二十三年前曾受雇于姜氏老宅,担任临时保洁。雇佣期三个月,于苏溪出生前一个月离职。
姜桉睁开眼睛。
视线落在第三行字上。
二十三年前。
姜氏老宅。
临时保洁。
每一个词,都像一个拼图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某种她不愿面对的图案。
她想起父亲去世前的那场大火。
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想起哥哥姜静最后看她的眼神。
想起那些年,姜家经历的每一次动荡,每一次危机,每一次背叛。
然后,她想起苏溪。
想起那个女孩站在天台栏杆边,说“我可以做您的温度吗”时的表情——眼睛亮得像星星,脸颊泛着红晕,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
那么温暖。
那么危险。
姜桉的手指收紧,纸张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像要冲破胸腔。她能闻到空气里自己的香水味,此刻却觉得刺鼻。她能听见窗外城市的喧嚣,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
保护。
她必须保护苏溪。
也必须保护姜家。
而保护的方式,就是推开。
推得越远越好。
推到她无法触及的地方。
推到她无法伤害,也无法被伤害的地方。
哪怕……
哪怕那个女孩现在站在门外,用那么轻的声音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姜桉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落在她手背上,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