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员惊呼一声等等,然后从自己放在车里的大背包掏出一个大大的黑色单反。
谢知遥惊呼:“哇,这是哈苏吗?”
“哟,这都认出来了?厉害啊!”
于是大叔在前面开着三轮车,贺北和另外一个考察员安静地蹲在后座。
而谢知遥跟他的同好于一遇正激情交流着——
“我去你居然拿哈苏当工作机?牛啊!”谢知遥凑着头看于一遇翻着相册。
在大量的领导开会和领导视察中,存在少量的风景照。
“我拍照好看,天天出外勤,运营公众号呢,顺便就拍了。”
“好看,这个构图好看,这个神了啊!我也去过这,这个景区真的出片!”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唠着,给司机大叔听得耳朵痒,他掏掏耳朵:“城里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贺北盯着那张跟比人聊得眉飞色舞的明媚笑颜,目光沉沉。
“于兄弟,你等会借我用用呗,我也拍点照,手痒了。”谢知遥图穷匕见。
那深山逢知己的于兄弟那是一个慷慨大方有求必应,爽口答应。
古庙就在清水溪旁的一处山丘上,环山绕水,树丛林立。
此时正是正午,一道悠远肃穆的钟声传荡在这片山林里。
“你们这供奉的是什么呀,我看湘西这边信佛的也不多。”另外一个戴着眼镜的考察员任鑫问。
谢知遥不知道,望向贺北,贺北说:“谁护着清水村,就供奉谁吧……”
贺北一言似无言,给谢知遥听乐了,他憋着笑低头调着相机的参数。
这台型号他以前也有,只是现在都留在了谢家了……
任鑫很是认真,问了很多问题,可惜,他问的对象贺北,并没有什么文化常识积累,几乎得到了零句解答。
四人来到庙前,青瓦红墙已经斑驳了许多,庙内中庭有一颗高过院墙的粗壮银杏,正是秋日,正是金色的季节,风一吹,有金色小扇哗啦翻落在地,铺在石板砖上,又被一把竹枝扫帚拂过,堆成一座金黄色的小山。
庙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扫地翁。
贺北主动上前搀扶着那个老翁坐在一旁的阶梯上,询问:“上次的梁有没有人来修啊?”
老翁摆摆头,讷讷说了好几句方言。
只见贺北接过了那把大大的竹枝扫帚,站在那巨大的金黄银杏下,垂眸扫落叶。
古庙、古银杏和一个沉静的人。
谢知遥在取景框里见到这幕,按下了快门。
贺北总是很敏锐,他又一次回过了头,与谢知遥隔着复杂的光学镜头,对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