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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如眉（第5页）

她知道朱棣那句“我会把你关起来”是真的。

她知道他的威胁不是玩笑。

她知道他的温柔和霸道，是同一条藤上结的两颗果。

她知道一层一层溶化下去，一定会尝到里面的毒药。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一点一点试探，像用手指蘸着糖霜，慢慢舔。

不想自己不毒死，又贪心更多一点的甜。那甜，能支撑她，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哪怕前面是悬崖。

这座皇宫很大，很冷，规矩很多。

今晚，他们一起逃了出去，逛了个夜市。

真好。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巡防。

那夜过后，各自回归本职。

柳如眉继续巡防，朱棣继续早朝。

朝会时她在殿外巡逻，每次经过那扇门，都会想起他在里面正襟危坐的样子。她想起那晚的事，想他在那间小屋里贴着她说的那些话，嘴角都会不自觉的弯一下，然后被现实拉回来，巡逻、换岗、下属汇报工作。

她想，那晚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它们同时存在。

朱棣在书房批着奏折，有时会走神，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在人群里拽着他跑的样子，想起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想起在巷子里她贴着他的胸口，心咚咚咚跳的厉害，响得他到现在还记得。

郭成唤“陛下？”，他回神，“嗯”一声，继续批。

他是皇帝，有太多事要做。

那晚的糖，他妥贴地收在心里。

侍卫总管的差事之外，柳如眉还盯着一件事——训练。

每日，除了当值和休沐的，余下大内侍卫皆需参与日常训练。

早膳前，需完成约一个时辰的晨练，负重长跑和基本功为主。

早膳后转入技能训练，分作两类:一类是刀、枪、棍、箭等传统冷兵器操练，冷兵器时代厮杀搏战主要还是依赖这些，乃是侍卫安身立命之本，必须熟练掌握。

另一部分则是柳如眉就任总管后增设的：近身格斗、跆拳道、攀爬、速降等等。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只靠身体，选的都是能在这个时代落地生根的项目。火器使用也间歇穿插。

午后或是体能训练，或是技能培训——侦查与隐匿、追踪与反追踪、记号留存、情报传递，种种秘要。

每月不定时安排小组对抗演练，模拟实战。

这套训练内容推行数年，已趋成熟。多名领卫已能独当一面，每日由他们轮值，督促训练，并将训练情况皆详实记录在册。

如今柳如眉已经鲜少亲自带队，只是时不时巡查训练场，翻阅记录档案。一则察验成效，二则从中挑选出类拔萃的人才。

这日，她如常翻阅着训练记录册，逐行审视上面的各项成绩记录。突然，她视线停在攀岩训练成绩那一栏。

第一名成绩遥遥领先，比第二名超出一大截。但名字陌生，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毫无印象。

她转头问副手赵轩：“这个人攀岩成绩很好，但是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他？”

赵轩看了一眼她手指的地方：“回大人，此人是新进侍卫，名叫林晏，入宫才一个多月。大人您最近公务繁忙，来的少，因而还未曾见过。”

“林晏…”柳如眉低声重复。

训练场上，一道身影正在错落复杂的攀岩墙飞速攀升。臂力惊人，身体轻盈，巧妙利用身体扭转与平衡，轻松越过突出的岩点。

“果然身轻如燕。”柳如眉轻轻点头，“叫他过来。”

不一会儿，林晏被带来。他低头拱手行礼。

待他抬头，柳如眉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眉头不由得拧紧了：

“是你？”

前几天在御花园八卦她和皇帝关系的那个年轻侍卫。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