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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门（第2页）

屋内烛火昏沉摇曳，光影在木质廊柱上诡谲晃动。禅院将门端坐主室榻上，他已经完成了今天所有要干的日常任务，周身冷寂滞闷，黢黑空洞的瞳仁沉在阴影里，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死寂。

廊下传来细碎压抑的声响，两名女仆缩着身子贴墙站着，压低嗓音窃窃私语，气息发颤：

“你看嫡长子今日又那样……眼神直勾勾的，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天天定点来去跟提线木偶似的，一句话不说，阴气重得要命，夜里路过这间院子我都不敢抬头……”

“听说外头悬赏从没停过，少爷性子又怪，总觉得……总觉得不像活人……”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骤然浮现出门将的身影。他身着暗纹玄色和服，墨发梳理得整齐利落，仅额前垂落几缕碎发衬得眉眼愈发清冷阴翳。

少年悄无声息走上前，忽然伸手攥住其中一名侍女的衣摆，嗓音空洞阴冷、毫无起伏地开口：“你们在聊什么？”

阴冷的声气漫出来，带着莫名的寒意。两名女仆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牙关打颤，连呼吸都骤然屏住，吓得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暮色沉落，禅院直毘人忙完从外归来，一身气场沉敛威严。他落座主位，淡淡开口吩咐身旁妻子：“倒酒。”

夫人温顺应下，取来酒盏斟好，随即上前轻轻抱起一旁的禅院将门，将他安置在自己身侧的位置坐好，温柔拢了拢孩童的衣摆。

席间氛围沉静，直毘人先问询妻子近日起居，闲话几句家常，聊着聊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神情漠然的将门，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声音，就像平常父亲关心孩子一样：“将门，近日修行练得如何？”

将门抬眼，一双瞳仁黢黑空洞，呆呆直视着直毘人，没有半分灵动，只机械式吐出两个字：“还可以。”之后就沉默不语再无多余言语，周身只剩一片死寂冷淡。

夜色渐深，席间气氛愈发凝滞压抑。直毘人望着身旁始终沉默寡言、神情空洞的将门，心底的疑虑早已盘旋许久。

这孩子自小就异于常人，幼时便不爱开口，年岁渐长依旧寡言冷寂，整日死气沉沉。每日作息刻板到诡异，定点出现、定点修行、定点完成琐事，一遍遍重复相同轨迹，宛若被操控的傀儡，全无寻常人的鲜活气。

即便知晓他身负强大的咒力，实力根基出众，直毘人也难免暗自忧心——这般麻木冷漠、寡言疏离、不懂人情周旋的性子，日后真的能坐稳位置，胜任禅院家主之位吗？念头翻涌间，他看向将门那双黢黑无神的眼眸，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不行，这般实力这孩子一定要亲自培养，而且觉醒咒术的时候也快到了。

他抬眼望向身侧始终垂眸静坐的少年，沉默片刻，终是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了禅院将门的发顶。

掌心落下的瞬间，将门也没有躲闪，黢黑空洞的眼眸盯着父亲。

直毘人的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力道，语气是少有的温和，却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有事情，明日再来。从明日起，我亲自带你去练习咒力。”

话音落下，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在儿子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终究只是沉沉一叹，再无多言。

将门弯头把脸靠到母亲怀里：“好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