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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第2页）

“傻白。”

听到有人叫他，他是开心的，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外号。刚想回头，后背就被猛撞了一着，整个人猝不及防跌下石崖，地下是沙、碎石、乱草，接着涌起又退潮的浪花。

他狼狈地卧在浅水面，半个前身都湿了，听见上方的笑声，他觉得好伤心，都不想起来了。

然后他支棱着起来，踏上石阶，看着他们戏谑的笑脸，又愤怒又失望，随即快步上前重重推了郎驰一把，四周的孩子快快避开，让出一片地，看这家伙摔下无人扶，别提多解气了，可他还是觉得委屈，还有点心虚，快快地跑了。

走回家，倒是不好意思进门了。

游佛坐在门口小眯，听声开眼，把他带回屋收拾干净；第二天天刚亮，二人就在牛车上赶路了。看天上的云层，时而岿然如山，时而于瞬息间变幻无端，元元在轱辘声中摇摇晃晃着睡去了。他梦见，朵朵的云，都在自己面前舒展开来，低眼一看，腾驾飞云，原来万物有灵，自己也是一坨云。

明媚的阳光照着，行经绿草丛中。他醒了，默默地想：“要是一直在赶路就好了。”游佛伸草给牛，从包里面翻出个饼给他。

“还有多久到啊三伯，”他接过饼，在板子上半蹲起来望向远方，仍是无际的天、草地、麦田、黄沙路。“要是一直在路上就好了，就是有点晒。”他嘿嘿笑起来，将一半饼递给三伯，又把水壶接过来喝。三伯看着他，也笑了笑，一捋长须，说：“我们要拜访的是，泉州老友。”

“泉州有什么好玩的啊？”元牙拖长声音，畅畅幻想着。

他在泉州生活了四年，许多的朋友就是在那儿结交的。

所说的泉州老友便是元牙的武艺师傅谈红。谈红也是一名归老军官。元牙十四岁入伍，此前蒙其教育，很是受益。谈红有个儿子，与元牙相仿年纪，名叫谈义，谈义性情中人乃是家传，成日拉着元牙玩耍，二人作伴很是有趣。记得那日晌午，风和日丽，风拍海浪飒飒作响。

谈义还跟他打闹呢，元牙就盯着街角一处看，果不其然，只见游画之牵着青驴嘿然一笑。阡陌间驴上一个丰腴美人，白纱掩面长帽遮望端然出现。美人比寻常女孩都要高大，衣裙长长迤逦垂地拂过。谈、元都望他二人。

越来越近，美人下来，优雅地从袖口掏出手绢，手绢中，又包着什么——

直至牛筋将二人一一打了，犹尚在懵中——美人扯下面纱但笑不语。

“小华！”元元惊叫起来，抱着美人哈哈大笑。谈义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方华，也笑嘻嘻地与方华对睹一笑。

“你来也不说一声！太好了！我们——”元元没头没脑地要拉他走，竟不在意他这一身装扮。

“傻白！”方华在身后站住脚，游画之喊他，阴恻恻地笑。

“上驴。”

方华快要把小青驴的背压弯，笑盈盈戴好遮面编帽，由着画之牵走了。

“完事儿了再跟你们玩啊……呵呵呵。”

那游画之与方华便是元牙谈义在上学时的朋友，原本住在别的县区，不想在此遇见。站在街尾的二人摸不着头脑，继续站在海港放风看船只。

原来先前在小函庄那个爱好欺负他的郎驰，竟也随祖父来到泉州读书，一日偶见这个‘傻白’，竟想绕到‘傻白’身后吓唬他。

当时元牙正蹲在地，这厮竟想一脚往他后背上撂，幸而被在旁的游画之一推，他便顺势也蹲，对元牙嗾嗾招呼。

“在这儿等着呢！”元牙生气地想，“这仇我还没报完呢！”

因而假装没听见，继续手里的玩意。

“喂！傻白，你想起我了没！”

“嗯。”元牙抬头把他觑一眼，继续玩。

“哎呀傻白，你干嘛不搭理人呢！”

“你不要叫我这个。”

“他们都这么叫你的，我为啥叫不得。”“你不许他们叫，那也要不许他们这么叫！”

“就是不许你叫！”

“哼！”郎驰脸攒得通红，元元也站了起来，也气鼓鼓的，后退了几步。

众人皆看在眼里，只见傻白对面那个陌生男孩哈地，“我就叫！傻白傻白傻白傻白傻白傻白——”

元牙给了他一捶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