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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页)

“要不卖米茶膏或者酥糖?”林有容接着想,男女老少都吃,这是把大米炒熟磨粉,混合芝麻、花生碎、少量茶叶粉和白糖,熬煮浓缩成粘稠的膏状,或者压成方块糖。她们能做好了带上集市,称卖也方便。

“阿兄你就记着盐和纸的价格啦!”樊微兰摇摇头,说:“我可记得清楚呢!芝麻和花生也太贵啦!我们怎么定价呀?客人肯定是老百姓居多呀!”

“要不做百味果脯或蜜饯?”林有容绞尽脑汁,宋代水果流通不如现代方便,县城里平时吃不到新鲜远方水果。可以利用本地丰富的山野果实,像如酸枣、野山楂、青梅、李子什么的,用甘草、蜂蜜、盐和紫苏腌制一下。

听到这个,樊微兰眼睛一亮,卖果脯的多在县里的干粮店,她们摆摊在大集上应该有生意。但幻想瞬间破灭,她趴在桌上说:“阿兄……还没入夏,咱哪儿来的果子呢……”

对哦,没有现代大棚。林有容摸摸女孩的脑袋,第一万次想念现代科技。早知道,她穿越前一定背一下肥皂的配方!还要学一下制作蛋糕冰淇淋——等等,宋朝是不是有冰淇淋了?

“欸微兰,”林有容问,“要不我们做酥山,或者说,冰酪?”

在林有容语无伦次的解说下,樊微兰勉强理解了这个“有奶有糖又凉又甜”“一口上瘾两口升仙”的绝顶美味,然后因为没钱买羊奶而使其破灭。

“快入夏了,要是能不用冰就把东西冻起来就好啦!凉飕飕的,一定很好卖!”樊微兰嘟起嘴畅想着,不过冰鉴是皇室高官才能享受的东西,她们在国家南部也不可能自己储冰。如果林有容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纠正:在北部也不行,能储冰的地方从来不在北宋疆域内呢!

好像想到了什么,林有容努力捕捉脑海里的碎片:她大学室友好像做过慕斯蛋糕,吉利丁片可能没有,白凉粉呢?短视频很多博主复刻过:用薜荔果种子装布袋,在清水中反复揉搓,释放果胶;滤液静置一个时辰左右,自然凝结成透明冻。不过那要等到秋天。

“要不我们做仙草冻吧!”林有容茅塞顿开,按住妹妹的肩膀说,随后把想法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唉?樊微兰思路逐渐清晰,街上有不少卖细嗦凉粉的,不过是用盐、醋、蒜泥和香油拌着,或者加上茱萸、姜和芥末调味。她们要是浇上蜂蜜、桂花蜜、甘草水,当做消暑甜品一定很别出心裁。不过阿兄所说的仙草,怎么像是黑色的呢?

林有容想起现代五花八门的奶茶店和小料,一边感觉夜深忽梦少年事,一边一股脑儿讲给微兰:从仙草到马蹄脆波波,从珍珠波霸到布丁布雷……一个人回忆,一个人幻想,两个人对仙草生意的思路越发畅通。

林有容想,说不定微兰能创建北宋版蜜*冰城呢!或者叫微兰烧仙草也行。

樊微兰想,范蠡吕不韦巴清也未必十岁就开始创业吧!看来陶朱夫人要诞生了,到时候她可要瞧瞧那樊公子敢不敢教育她阿兄。

不是读《春秋》和《全唐诗》,两个人的行动力就强了好几个幅度。顿时起身去买绿豆粉和麦芽糖,自己做几次试试,在庙会时上街摆摊。

被樊微兰一直记着的樊大郎,一回家也找了姐姐。不过不是讨论交流,而是抱怨。

“阿姊,你肯定不知道我昨天遇上了什么贱人。昨日回来晚我就没打扰你,本想着睡一晚就好了,毕竟谁稀罕和他们计较,但我真的越想越气,哪儿来那么多刁民!”樊大郎樊鹏大步流星地走进樊家二小姐的房间,一屁股坐在贵妃榻上,嘴里不停地骂,“还敢不把我们樊家放在眼里,看我下回遇到怎么收拾他。还把二保给你带的绢花抢走了,真嚣张。”

樊二娘,也就是樊微华,停下笔,抬头看向自己怒火中烧的弟弟。她十三四岁的年纪,正值豆蔻年华,容貌清雅秀丽,绫罗衣裙,通身是精心雕琢的风仪和气度,声音也动人心弦:“无碍,那种地方的绢花没了就没了,不值得你生气。”

“我哪里是为了一朵绢花?我是气,那贱人竟敢不把我樊家放在眼里。”

听到“贱人”二字,樊微华颦眉,了然地问:“你是气他不把樊家放眼里,还是气他不把你放眼里?”

“我,我,阿姊你怎么老是找我的茬。不信你问二保,这次绝对是我倒霉。”樊鹏见状就要把门口的小厮叫进来。

樊微华抬了抬手,让他不要急。轻声细语地说:“二保是不是向着你,我还能不知道?好了,和草民计较什么,我们樊家还需要费尽心思对付平头百姓吗?”

见弟弟满脸不情愿,她叹息着补充:“阿姊也是求你了,别整日整日地混在外面,年后那位先生可是要来金溪一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爹娘费尽心思挣来的,就希望你能拜入先生门下。就当是为了阿姊,你也抓紧读读书吧。”

樊鹏无聊地掏掏耳朵,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吃,嬉皮笑脸地回应道:“没事。我什么水平爹娘也有数,他们会想办法摆平先生的。更何况,先生要是只看真才实学,我几个月也补不过来啊?阿姊你的水平都比我高。”

他凑上前看樊微华桌案上的作品,水墨兰花图,咂咂嘴夸道:“好!好看!姊夫看了肯定也喜欢。”

樊微华拿笔敲他的脑袋,怒嗔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喊什么姊夫,还好没让曾官人听到。”

“这算什么,能娶我姊姊是他曾家运气好。”樊鹏不以为意,端了碟子就要走:“阿姊你这盘蜜糕好吃,我端走了。”

“随你。”樊微华没好气地说,“不过你回去好好读书,不然我就让爹娘管牢你!让你哪里都不许去。”

樊鹏眼睛瞪大了,意识到姊姊是认真的,苦苦哀求道:“好了阿姊我知道了,求你。至少下个月庙会你得放我去吧?”

过了好一会儿,樊微华才最终点头,加以警告道:“如果你还这样不用功,庙会也别想去了。”

看着弟弟离去,樊微华无力地坐在绣凳上,兰花图也没心情画了。人人皆知她与南丰曾家有口头婚约,羡慕她能嫁入南丰数一数二的耕读世家。却无人知晓那原本是长房的资源,是她三妹、野丫头微兰疱疹去世后才落得她头上。这让她又是欢喜、又是紧张。

樊鹏才是真正能影响她婚姻的人,却被宠坏了,整天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甚至指望靠未来的姊夫!这副德行,怎么偏偏是她的亲弟弟呢?

樊微华让丫鬟收好笔墨,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锦绣屏风、绸缎帷帐,顿感力不从心。

整个金溪,有几个和我一样身不由己的娘子呢?…美丽的少女捡起帕子,拭去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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