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自己进陆家门以来,沈莞君虽然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母亲,但是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从未有过像今晚这般无礼。
当年她要嫁给那个穷书生,柳雁见得不到她的嫁妆,恨不得她过得不好才是。
没想到顾昀舟如今是平定海寇的英雄,得了圣上的青眼。
想必沈莞君就是仗着顾家的势才敢回娘家撒泼的。
柳雁心里盘算着,我虽不是你正经的母亲,你父亲总归是你正经父亲吧!
等陆仲山回来有她苦头吃!
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恨意,再转回来时,脸上又堆起了笑。
“大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她慢条斯理地捋了捋湿漉漉的鬓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姓沈没错,可是沈家如今是什么样的光景?你沈家门庭除了你,可还有一人在?”
沈莞君定定地看着她。
柳雁被看得有些发毛,又怕她还动手,警惕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可就算我沈家只剩我一人,也足够了。”沈莞君挺直了身子,像一个真正的将门嫡女。
柳雁有一瞬间,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沈明昭的影子。
她的身子晃了晃。
沈莞君往外走去:“我要回蘅芜苑休息了,今晚我不想要任何人打扰我。”
就在方才,主子们都在正厅的时候,她已经让金粟带人去把蘅芜苑给占下了,谁阻拦就打谁。
反正她什么也不怕。
沈莞君路过丽娘时,脚步一顿,偏头瞥了她一眼。
“倒是个美人儿,”她的目光从那张花容失色的脸上缓缓滑过,落在那撮烧焦的头发上,“可惜头发烧焦了。”
丽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嘴唇翕动,还没来得及反应。
寒光一闪。
不知何时,沈莞君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
她手腕轻转。
削、旋、收。
发丝如黑絮般纷纷扬扬飘落。
丽娘只觉得头皮一凉,伸手一摸,满头的青丝已变成了齐刷刷的短发茬。
“这下就好了。”
沈莞君收起匕首,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