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回神,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一声脆响,瞬间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苏慕言和沈惊鸿同时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我绷着脸,眼神冷了下来,用萧承玦那极具威慑力的低音炮,冷冷开口:
“本王的军帐,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一句话落下,帐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惊鸿虽然性子直,却也知道靖王的威名,立刻收了脾气,低下头,抱拳道:“末将失礼,请王爷恕罪。”
苏慕言也收敛了神色,躬身拱手:“臣失态了,望殿下海涵。”
我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王爷的面子还是管用的。
随即,我放缓了语气,继续道:“苏大人奉旨查账,沈将军护驾有功,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北境,目标一致,何必为了行事方式争得面红耳赤?”
“沈将军,苏大人是文臣,查账讲究证据链完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并无不妥。你这般贸然抓人审问,一旦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销毁了证据,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这话一出,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再反驳,显然是听进去了。
我又转头看向苏慕言,继续道:“苏大人,沈将军性情刚直,行事雷厉风行,也是为了尽快查清真相,并无恶意。如今北境战事当前,内奸未除,时间紧迫,你只靠翻查账目,进度太慢,也确实容易遗漏线索。”
苏慕言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服气:“殿下所言极是,是臣考虑不周了。”
看着两人都被我劝住了,我心里美滋滋的。
好家伙,我现在不仅会演王爷,还会当和事佬了!进步也太大了吧!
我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侧的萧承玦,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赞许,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看得我脸颊微微发烫,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苏慕言再次开口,语气凝重了起来:“殿下,臣此次前来,除了奉旨核查军粮账目,还有一事,要向殿下禀报。”
他说着,将手里抱着的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全是厚厚的账册和卷宗。
“臣在户部核查近三年的北境军粮账目时,发现了极大的纰漏。每年朝廷拨往北境的军粮,足额足量,可到了北境军营,入账的数量却少了三成不止。这三年下来,亏空的军粮,足足有百万石之巨。”
“什么?!”石敢当当场就炸了,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我们每年收到的军粮,从来就没足额过!每次都是说路上损耗,或是漕运延误,我们还以为是户部克扣了!”
“户部从未克扣过分毫。”苏慕言摇了摇头,脸色沉得厉害,“所有的粮草出库记录、漕运文书,全都清清楚楚,签字画押,一应俱全。粮草确实是从京城运出来了,可中途,却被人掉了包,换了陈米、霉米,甚至沙土,而足额的新粮,全都被人偷偷倒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李满敢在军粮里掺沙土霉米,原来根子在这里!
这根本不是李满一个校尉能做到的事,背后必然有一张巨大的网,从京城到北境,环环相扣,才能把百万石军粮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卖出去!
“还有,”苏慕言继续道,指尖拂过一本泛黄的卷宗,声音沉了下来,“臣在查账时发现,这笔亏空的军粮,流向与当年太子殿下薨逝前,追查的一笔军械贪腐案,流向完全一致。臣怀疑,这两件案子,背后是同一伙人。”
太子旧案!
果然!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萧承玦站在我身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先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也是他最敬重的人。当年太子薨逝,他远在北境,没能赶回来,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沈惊鸿听到太子旧案,瞬间红了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当年太子殿下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柳明远那老狐狸,还有二皇子,绝对脱不了干系!王爷,末将请命,立刻彻查军营所有将领,凡是和柳家有牵扯的,全都抓起来!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