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她就嫁给了那个救她的村民。
那个村民叫什么来着?姜爱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人品性不怎么样,家里穷不说,还好吃懒做,后来还染上了家暴的毛病。
李明袖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她家里人心疼女儿,又顾忌那个年代离婚对女人的影响太大,最后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事,还把那个金溪村的女婿一家子都弄到了省城,给安排了工作。
想起这些,姜爱国心里有点复杂。
上一世,救了李明袖的是别人。这一世,怎么让他给碰上了?
姜爱国蹲在那儿没动,手里的砍刀捏得死紧。他瞅着地上昏迷的李明袖,又扭头看了看四周,林子里静悄悄的。
他俯下身,伸手探了探李明袖胳膊和小腿上的口子,血糊糊的,看着挺深,但好像没伤着骨头。他又把耳朵凑近她鼻子底下,还有气儿。
姜爱国解下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小心地抬起李明袖的头,往她干裂的嘴唇上喂了几滴水。
喂完水,他把水囊系好,将弓箭重新背稳当,砍刀插回腰间刀鞘。他弯下腰,两手一抄,把李明袖打横抱了起来。
人看着瘦,抱手里还是沉甸甸的。
姜爱国胳膊紧了紧,托稳了怀里的人,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肩窝,然后转身,大步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快,没多大功夫就快到村口了。
姜爱国脚步慢了点,抱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村里人看见了指定得问东问西。
他眉头拧了一下,但脚下没停,抱着人继续往家走。
院子里,姜大柱和张蓉淑正弯腰捡拾盖房剩下的碎木头。
瞅见姜爱国抱着个姑娘进门,那姑娘身上还带着血,老两口手里的活计“哐当”掉地上,直起身子愣住了。
“爱国!这…这是弄啥咧?”
张蓉淑最先回过神,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上来,眼睛直往姜爱国怀里瞅。
“娘,路上捡的。”姜爱国脚下不停,抱着人往东边那间还没拆的老屋走,“山里头碰见的,摔伤了,人晕着呢。”
老屋里头收拾得还行,炕上铺着旧褥子。姜爱国走进去,小心翼翼把李明袖放到炕上。
“娘,家里有干净的布条没?先给她包扎一下。”
“有有有,我这就去拿。”张蓉淑转身就往外屋走。
姜大柱嘬了口烟,吐出个烟圈:“这来路不明的,放咱家,会不会惹麻烦?”
姜爱国抬头看了他爹一眼:“碰上了,总不能扔山里不管。先救人,别的再说。”
姜大柱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张蓉淑很快拿来了干净的布条和一点土法炮制的止血草药末。
姜秀眉小心地给李明袖腿上的伤口撒上药粉,然后用布条仔细包好。
忙活完这些,李明袖还是没醒,只是眉头皱着,呼吸比刚才稍微匀称了些。
“先让她睡着吧。”姜爱国站起身,“娘,你看着点,我去趟队部。”
“去队部干啥?”张蓉淑问。
“跟队长说一声,捡了个人回来,免得到时候有啥闲话。”姜爱国说完,转身出了老屋。
他到了队部,尹光亮正坐在那儿喝茶。
姜爱国把山里捡到个受伤姑娘的事简单说了说。
尹光亮听完,放下茶缸子,眼皮抬了抬:“外头来的?多大年纪?伤得重不重?”
“看着十七八,腿摔伤了,人还昏着。不像咱这边的。”姜爱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