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这是要绝收啊!”
“快!快敲盆!点火!快!”
村口彻底炸了锅!刚才撵羊那点兴奋劲儿,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
姜爱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变了。
他上辈子见过这阵仗,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金溪村这点苞米地,怕是保不住了!
“快!回村!抄家伙!能敲响的都拿出来!”姜爱国也顾不上山坳里的羊了,冲着还在发愣的几个后生大吼,“把火把都点上!越多越好!”
他自己扛着猎枪,第一个往山下村子的方向狂奔。
几个后生也吓傻了,听到姜爱国的吼声,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着往下跑。
山坳里的羊被暂时扔在了那里。
等姜爱国他们气喘吁吁冲到村口地头时,蝗灾已经到了眼前。
“嗡嗡嗡——”的声音震耳欲聋。
黑色的虫云像一块巨大的破布,盖在了金溪村的田地上空。
无数蝗虫蝗虫蝗虫,往下落,扑簌簌地掉在苞米杆子上、叶子上,甚至人的头上、身上。
地里头,绿油油的苞米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
蝗虫一层叠一层,咔嚓咔嚓啃食的声音,混在嗡嗡声里,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慌。
村民们都冲出来了,男女老少,手里拿着铜盆、铁锅、木棍,拼了命地敲打,“哐哐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一个老娘们腿一软,一屁股墩在地头,抡起巴掌就往自个儿大腿上拍,干嚎起来。
村长姜何明和队长尹光亮也跑过来了,俩人站在地边,看着黑压压一片虫子往下落,又看着地里光秃秃的苞米杆子,脸刷地一下白了,嘴皮子哆嗦着,说不出话。
“村长!”姜爱国大步冲过来,嗓门提得老高,“地里头是保不住了!可人不能干等着饿死!”
他胳膊猛地一抬,朝着后山那边指过去:“刚才我们撵了一群野山羊,都堵在后山那个山坳里头!少说几十只!够大家伙儿对付一阵子了!”
敲打声都停了。
“啥?羊?爱国你说的是真的?”姜何明一把抓住姜爱国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声音发颤。
“真的!”姜爱国用力点头,“就在后山山坳里,我亲眼看着堵住的!”
“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爱国!你真是咱村的救星啊!”
地头上的人先是一愣,接着就爆发出喊叫声,比刚才敲盆的声音还大!
姜爱国看着村民们激动得通红的脸,抬手往下压了压:“大家伙儿先别吵!听我说!现在天还亮着,蝗虫还没退!咱们得分头行动!”
他看向姜何明和尹光亮:“村长,队长,你们组织一部分人,继续在地里敲打放烟,能保住一点是一点!剩下的人,尤其是年轻力壮的,跟我去后山,把羊弄回来!”
“好!就按爱国说的办!”姜何明立刻一拍大腿,“尹光亮,你带人守着地里!其他人,跟爱国走!”
命令一下,人群立刻行动起来。
一部分人继续留在地里跟蝗虫搏斗。
更多的人,尤其是青壮年,拿上绳子、扁担,跟着姜爱国,浩浩****地往后山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