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又上前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个不要脸的,敢偷到你姑奶奶家里来……”
说着,她才要将趴在地上,故意遮着脸的人拽起来看个清楚时,就听院里又响起了自家三姑娘的尖叫。
众人齐齐吓了一跳,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自家三姑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直哭。
“你哭什么……”
素云爹娘想起那是大姑娘的屋,顿时一阵不好,连忙上得前去,往屋里一瞧……
只见夜色之下,常素云如同面条似的挂在房梁上。
她这两日睡睡不好,吃吃不下,被压在心里的事情折磨得不轻,常大夫两口子,和常素秋的死就跟三条长着刺的藤蔓一样,死死缠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头天晚上,她在常素秋家外边瞧见了常言,那一幕立即在她心口上撕开一道口子。
她茫茫然的想:“完了……她看见自己了,什么都完了……”
在这几件事情的折磨之下,她神情恍惚,不堪折磨,终于疯了……
素云娘瞧见挂在那儿的人,方才的强悍人瞬间破防,哇一声哭了起来:“姑娘!”
喊罢,一口气没倒上来,两眼一黑,就那样晕了过去。
素云爹忙一把将她抱住——好好一老爷们,一时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竟不知是护着晕过去的那个,还是去将死了的那个放下来……
……
沈棠一直没睡沉,院门被人敲响时,她就醒了。
她没动,等邹氏去开了门,问了情况,又慌慌张张来喊她时,她才装作刚醒的样子,爬起来问:“怎么了。”
“素云那孩子想不开自缢了,你赶紧瞧瞧去,看能不能救一救!”邹氏将油灯往桌上一放,立马取了边上的衣裳递给她。
沈棠连忙接过来穿上,胡乱将腰带系好,就要跑出去。
邹氏又叫住她:“怎么就你一个?你三姐呢?”
沈棠头也没回:“不知道!”
不止常言不在,常应也不在。
沈棠知道常言是什么时候不在的,也知道她大半夜跑什么,但并不担心人找不回来。
她跟着来请她的人,匆匆去了常素云家里,进屋去一看常素云那脸色,就知为时已晚。
常素云的死在她的意料之中,从这姑娘为了活命,打算拉着常素秋给她做替死鬼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姑娘活不长的。
一来是常言不会放过她,寻了机会就会对她下手,二是她自己心理素质不过关,害了人,不能像常言和陆氏那样做到无动于衷,问心不愧。
倘或常素秋没死还好,常素秋一死,她就承受不住压力,认为是自己害死的她。
然后她会反复想,反复想,直到有朝一日将自己逼疯。
沈棠收回号脉的手,面对常素云家里人期待的视线,摇了摇头:“发现得太晚了,只怕你们将她救下来时,就已经断了气。”
从她尸体僵硬的程度来算,沈棠推断常素云是在被发现前半个时辰就彻底断了气,应是丑事多,快到二刻的时候。
倘或她家里人早发现一会儿,沈棠还能救她。
如今心跳都没了,她再厉害也救不回来的。
素云娘是最接受不了打击的,闻听这话,“呜哇”一声就恸哭起来,直扑到常素云身旁,嘴里呜呜嘶吼着她的名字……
“是她!”素云爹回过神来,双眸一沉,大步往外走,“是那个女人!定是她杀了我姑娘!我、我现在就杀了她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