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还未说话,常大郎先一步扑了上去,直抓着小伙计的双肩,白着脸问:“他……他人呢?还、还活、活着……”
后面的话常大郎是说不出口了,声音都在发抖,那脸更是白得不像话,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小伙计没说话,只拿眼去看沈棠的脸色。
沈棠对上他的目光,本是提到了喉咙口的心立即给跳了回去。
她拿着斗笠,冷笑一声:“若如你说的那样,你们东家都跟阎王喝了好几盏茶了!”
沈棠顿了顿,又道:“你少吓唬人,那是他亲外甥。”
小伙计没见过唐文瑞家里人,但也知道他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闻听这话,又扫了常大郎一眼,见他当真是给吓得不轻,忙道:“活着活着,还活得好好的呢!”
到底是跟在唐文瑞身边最久的一个,没个正经,自家东家被人捅了,他不仅不难过,那语气好像还挺高兴的。
沈棠皱眉上前,沉声道:“少贫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伙计这才收起嬉皮笑脸,也跟着沉下了脸,并不说话,只请了他们俩往屋里去。
方才在门外尚好,进了门去,沈棠就闻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心里咯噔一声:“还真叫人捅了?”
常大郎却早早就扑到了唐文瑞床前去,想碰他又不敢,只担忧的喊了两声舅舅。
当舅舅的不知死活,闭着眼,睡得沉,脸上未见血色,苍白如纸,一看便知是失血过多。
常大郎见他没反应,吓坏了,红着眼来拉沈棠:“小婶婶,你医术好,你快给他瞧瞧……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应,胸口都没见起伏的。是不是、是不是……”
他两眼一红,却又满脸煞白,慌得连话说不好。
沈棠呵斥他一声:“别瞎说。”
她嘴上是这样说着,可内心也不敢确定的,忙上前,诊上他的脉,一息下来,发觉唐文瑞脉象明显是比正常人要快了许多,弱且细,如同细丝一般。
偏如今人也还未醒,可见情况有多严重,一个不注意,只怕还有生命危险的!
但这些沈棠不敢与常大郎说,只深深一拧眉,回头问小伙计:“到底怎么回事?他好好的,怎会受这样重的伤?常应呢?”
小伙计注意到她话中提到常应的虽只有三个字,其中一个还是语气词,但担忧却比他们东家更多,就知她其实是更想知道常应的消息。
他忙道:“你别担心,常老板好着呢!只是昨个儿事出突然,东家忽然倒下,铺子和贾家旁支那边有人趁火打劫,他过去收拾残局,还没回来呢。”
听说常应没事,沈棠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又问唐文瑞的伤来。
小伙计倒是半点也不担心,反来劝他们:“你们也别太担心,就是肚子上挨了一刀,流了些血,请了大夫来缝合伤口,又吃了药,没事的……”
常大郎立即跳起来:“你还说没事?!那为何我舅舅一直没醒?”
他死死瞪着小伙计,双目赤红,活像小伙计说错了话,他就要扑过去揍人!
小伙计倒是不憷,闻言又“嗐”了一声,摆手道:“是那大夫被咱家伙计吓着了,手一抖,麻沸散给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