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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夏天，暴雨说来就来，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一阵疾风刮过，黑咕隆咚的乌云翻滚着从北方的山头上面涌起，电闪伴随着雷鸣，乌云慢慢地笼罩了天际，遮住了当头的太阳。

天空中，成群的燕子却在风中上下翻飞，翱翔天际，享受着疾风暴雨到来之前的蚊虫大餐。

远处的天际，轰隆隆的打雷声，不断地从电闪的亮光中传来。院子里，父亲去学校前在院子里晾晒的好多桐木板，被风刮得哗啦哗啦地响，有的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父亲还没有放学回来。文鹏赶快把晾晒的板收拾起来，整齐地靠在屋檐下，然后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捆好。他忙完这些活后，才气喘吁吁地坐在房门口的门槛上，掏出手绢，不住地擦去脸上的汗水。

下午，招弟在水库边离开文鹏后，就气呼呼地回到了家，靠在炕头堆放的被褥上，不停地哭泣。她奶看到孙女这几天老不高兴，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走过来坐在炕沿上，急切地问道：“招弟，怎么啦？谁惹你了，哭啥哩吗？最近你这是咋了，整天哭哭啼啼的，快告诉奶奶。”

招弟一把拉过被角，蒙在头上，哇哇地大哭起来，胸部随着抽泣不停地颤抖。她奶奶看这孙女也不说话，只知道呜呜地哭，就来了气。

“啪”的一声，奶奶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后说：“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了，就知道个哭，说，咋了吗？问你话也不答应。”话音刚落，彩铃姐就走了进来，一进门也是个骂：“死丫头，有啥吗？就知道个哭，看把你奶奶气的。”

招弟还是没有揭开盖在脸上的被角，心里非常难受。自己和文鹏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她就在心里默默地认准了文鹏。自己将来就要嫁给文鹏的，他做事细心，又会体贴人，从不发脾气，看她的眼神，总是温柔似水的。可文鹏如果娶了别人，自己心中的幸福一下子就要失去了，就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现在，不是奶奶询问，就是彩铃姐来规劝，顶什么用呢？谁又能理解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呀?

“她姐，这贼女子咋了？”招弟奶奶回头看着彩铃问道。

彩铃坐在炕沿上，拉着招弟奶奶的手说：“唉，姨呀，我告诉你，文鹏今天相亲了，是老队长栓牢做的媒。她知道了这一切，这不，自己也喜欢文鹏，心爱的人让别人抢去了，才哭着跑回来的，我也是不放心，才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招弟奶奶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接着又冲着招弟嚷道：“看你没出息的样子，他就是相个亲，又不是结婚，值得这样哭啊。自己喜欢文鹏，不会找文鹏说去啊，哭顶啥用。”奶奶说完，招弟又是一场大哭。气得奶奶扭身走了出去，嘴里嘟囔着说：“我还以为啥大事哩，原来就是个这事，哭哭啼啼的。没有了文鹏，世上好小伙多的是，真是的，这娃咋就是个死脑筋。”

彩铃姐轻轻地拍了拍招弟的胳膊说：“别哭了，再哭，文鹏真的就跑了，我有办法啊，起来。”听到这，招弟不哭了，她也期望能有办法把文鹏拉回到自己身边，擦着红红的双眼，坐了起来，着急地看着彩铃姐。

彩铃看着可怜兮兮的招弟，心想着一定要促成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就说：“我今晚上给你叫文鹏，你俩在水库边柳树下好好聊聊，咋样？别老那么没出息的，就知道个哭。哭能解决问题吗？文鹏说了，他这辈子就是要娶你，会有办法的，你去和他聊聊吧。”

招弟有点不解地看着彩铃姐说：“真的吗？那行，彩铃姐，到时我听你安排，反正我也豁出去了。”此时，招弟心里才平复了下来。

彩铃听完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高兴地说：“这就对了嘛！自己的幸福只有靠自己去争取和努力的。只要你把文鹏追到手，就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啊！”

听了彩铃姐的话后，招弟才破涕为笑，捂着自己的脸，伏在被子上，心里一下子好受了起来，大有那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文鹏在院子里忙活了半天。天气真像老人们说的雷声大，雨滴小，轰隆隆了一阵子后，也没有带来大雨，乌云渐渐地在头顶上散去。太阳透过云的缝隙，又普照大地，老天爷就是这样，把人吓唬一番后，就回去休息了，把庄稼人忙得盖这盖那的。

夜幕慢慢降临了。天空中已经风吹云净，皎洁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水库里蛙声一片，打破了四周的寂静。柳树垂吊的枝条在月光微风中摇摆，像美丽的少女，翩翩起舞，婀娜多姿。按照彩铃姐的安排，文鹏早早地就来到了水库边，要约会招弟了，心里既激动，又惶恐，但眼前的景色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份好的心情。

柳树上，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声和野猫的叫声，知了刚叫了几声便哑了声音，扑棱着翅膀沙沙作响，估计是成了野猫的口中大餐了。

文鹏靠在柳树的树干上，手里不停地玩着一盒火柴，他喜欢拿出一根火柴，食指压住立在药面上，然后左手食指猛地一弹，火柴刺啦啦地响着，带着弧线，闪着亮光，抛向空中，然后慢慢落入水中。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他最喜欢闻火药的味道。玩火柴是他的一大爱好，但没少挨父亲的训斥，说这是浪费。

月光下，彩铃姐深一脚浅一脚地拉着招弟从斜坡上走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来到文鹏跟前，直截了当地说：“招弟，今天给你把文鹏约到这里了，你们俩在这里好好地聊聊，我走了啊。”彩铃姐说完就准备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