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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下午，西胜家的院落里，更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几大铁盆和好的麦面已经发酵好了，妇女们开始蒸馍，有的揉面，有的清理笼屉，有的拉着风箱烧火。招弟也在帮忙揉面，累得满头大汗，脸色红扑扑的，如熟透了的红苹果。文鹏偶尔瞅见一眼，觉得真好看，不但心里喜欢，而且干活也觉得更有力气了。

后院里，火炉子已经盘好，大块的煤炭已经燃着了，火苗蹿得老高。文学杀完猪，休息了一会儿，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各种饭菜。

文学的厨艺，也是年轻当兵的时候学的本事。复员回家后，山东庄里的红白喜事，都是他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不但味道好，而且花样挺多。切成方块的五花肉，在开水里煮一会儿，除去血污，捞出控净后，再抹上一层蜂蜜，开始下油锅煎炸，厨房里不时传出刺啦刺啦的过油声。

厨房里已经开始蒸馍了。帮忙的妇女们，把揉好的馒头放入蒸笼，喊叫文鹏几个年轻人帮手一层一层地搭在铁锅上，等馍蒸好，雪白的馒头一个一个摆放在院子的竹席上。热气腾腾的馒头，面香味弥漫，十分诱人。饥肠辘辘的小伙子难以忍耐地走过去，拿起一个热馍，顺便拿一个青辣椒，水里一洗，沾点盐，吃一口热馍，再吃一口青辣椒，别提多美味了。

文学腰里扎着大围裙，看着那些打下手的，有切葱的、剥蒜的、刮生姜、洗菜的人说：“大家手底下都麻利点儿。”说完，自己有条不紊地忙活着，左右转圈，手里不停地比画着，盘算着要准备的各种食材，心里默想着明天要出的菜品。他太专注了，脊背后面的衣服都溻透了，可以看到头发根的汗珠子不断地滚落下来。他时不时地用脖子上挂着的白毛巾擦上一把。

文学把猪头放进翻滚的铁锅里，放好调料，慢慢煮熟，然后又去照看另外煮肉的铁锅。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着浓浓的香味。饥肠辘辘的春来，受不了肉香的刺激，不断地走到后院里，往大铁锅里瞄上几眼，吸吸鼻子，垂涎欲滴地想吃一口。

“春来，干啥？快出去，不怕热油把你烫着了。不要来回走动，到处都是盆盆罐罐的，一会儿肉煮好了，自然会给你们调几盘下酒菜的。先去忙活别的事情去，看把你馋得厨房里乱转悠。”文学说完，春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咽下几口唾液，嘿嘿地笑了几声，心有不甘地走出厨房。

西胜家的前院里，文鹏父亲站在门口的一张大方桌旁边，裁好了红纸，拿着毛笔准备写几副对联。他略加思考，提笔先写了一副：海枯石烂同心永结，地阔天高比翼齐飞。横批：喜结良缘。写完后就招呼发平和文鹏用糨糊贴在新房的门框、门楣上。

接着，挥笔写下第二副对联：父母即天地，恩情盖乾坤。横批：养育之恩。写完后，招呼发平贴在他父母房间的门框、门楣上。

最后，酝酿了一会儿，提笔写好第三副对联：大驾光临门第耀，良辰聚会主宾欢。横批：高朋满座。写完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自己亲自在大门口，刷上糨糊，平平展展地贴在大门的门框、门楣上，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远处左右看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

写完对联，又裁了不少红纸片片，端着糨糊碗，蘸一点浆糊，在门口的大小树上，羊圈、猪圈、鸡窝的墙上，都一一贴上一片红纸，显得吉庆辟邪。

忙碌完毕，文鹏父亲擦了擦满脸的汗珠，环顾四周，喜庆的气氛映入眼帘。老保管彭应发走过来，看着写好的对联和到处张贴的红纸，高兴地直夸文鹏的父亲说：“写得好，写得好！”文鹏父亲听了，心里乐开了花，一边抽烟，一边微笑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文鹏母亲秀英，早早来到西胜家，帮助西胜的母亲在新房里忙活，一针一线地缝着喜庆的大红被子，检查及叠好一条一条粗布单子，拿来一个瓷缸子，倒上热水，用这种土办法细心地熨烫着西胜结婚要穿的新衣服，一边忙活，一边又说又笑地祝福西胜的母亲，早日抱上大胖孙子。西胜的母亲听了大家的祝福，高兴得合不拢嘴，一直哈哈大笑不停。

山东庄就是这样，但凡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都会放下农活，全村老少齐上手，显得十分地和睦和热闹。

招弟忙完了西胜家的事情，就来到村子西头的彩铃姐家。昨天她俩已经约好，帮忙洗澡换衣服。

招弟烧了一大锅热水，在彩铃姐的里屋，放好大铁盆，倒上热水后，又加了点凉水，试了试水温，觉得温度合适了，关好门窗，拉上窗帘，招呼彩铃姐脱了衣服，准备洗澡。招弟望着彩铃姐洁白的皮肤，丰满的身材，笑着说：“姐呀，你真漂亮，等洗完澡，大红袄一穿，脸上搽上点雪花膏，估计西胜哥明天会被你迷倒了。”

彩铃呵呵地笑着说：“你也一样，你比我皮肤更白，身材更好，将来文鹏也会被你迷倒的。”招弟听完，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慢慢地扶着彩铃坐进大铁盆，轻轻地为她擦洗着脊背。

招弟一边洗着，一边说道：“姐，今天我帮你洗，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也给我帮忙洗。不过，从明天以后，就是西胜哥帮你洗澡了，你就用不上我帮你了。”

“瓜女子，胡说啥哩，那你以后结了婚，是不是文鹏帮你洗澡，也用不上姐帮忙了，还是想让文鹏一边帮你洗澡，一边欣赏你的大屁股。”彩铃刚说完，招弟呵呵地笑了，红着脸，轻轻地拍打着彩铃光滑的肩膀说：“看你说的，那多不好意思，姐，你也真能胡想。”

过了一会儿，她接着又轻轻地问：“姐，你说人结婚，心里害怕不？”

彩铃说：“怕啥，只要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心里愿意和他生活在一起，结了婚生儿育女，这也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啊。”

“哦，我明白了。彩铃姐，我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招弟坚定地说。

“这就对了，虽然我们是农村人，但是我们明白，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文鹏不错，你可不要错过啊！”说完，招弟会心地点了点头。

洗完澡，招弟帮忙给彩铃穿上喜庆的新衣裳，帮彩铃姐扎好两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拿过镜子，让彩铃看看穿戴一新、打扮漂亮的自己。

彩铃望着镜子里自己粉红的脸蛋，微微挺起的胸脯，脸上露出了成熟女人幸福的微笑。

招弟站在一旁，看着彩铃喜上眉梢的样子，期盼着自己有一天也能打扮得这样漂亮，早日成为文鹏的新娘。

招弟心里想着，闭月含羞的感觉，让她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