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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破长安刘玄夜奔（第1页）

第五十八章破长安刘玄夜奔

次日早朝，隗嚣上奏更始帝，言贼寇猖獗长安危困，请皇帝祭祀高祖庙，求列祖列宗保佑汉室天下，驱寇诛敌。刘玄正为形势危急而昼夜不安，当即准奏，命太常侍择定吉日，准备去高祖庙祭祀。

散朝之后，更始帝回宫，刚想躺在御榻上歇息，赵皇后突然走进来，愠怒道：“陛下如此逍遥，难道就不知灾祸将至吗？”

更始帝慌忙坐起说：“皇后何出此言？长安危困，朕已数日不得安寝，岂会不知亡国之危！哪还来什么逍遥之心。”赵皇后摇头提醒：我说的不是外部之危，而是朝内的危险。更始帝大吃一惊，忙起身问道：“难道朝中有人谋逆？”

赵皇后咬牙切齿，恨恨地说：“杀人要杀死，可你就心软，经不住几句软话就放了他们。这不，淮阳王、穰王、平氏王、随王密谋，欲乘陛下祭祀高祖庙之际，劫持天子东归。还有那个御史大夫隗嚣，也与四王串谋，共图叛逆。”

更始帝吓得变了脸色，惊恐万状地问：“皇后是怎么知道的？”赵皇后担心地说：“天子被劫持，皇后守活寡，这个罪好受吗？所以就有人帮我照顾天子的安危。这你还得感谢爹爹，他早就防着他们，派有耳目监视着呢。”

更始帝听说是右大司马的功劳，心里甚是感激，但四王俱叛，又加上个隗嚣，京都无将对付，这可如何是好？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赵皇后提醒道：“右大司马临行前不是交代过陛下了吗，何愁没人帮你对付四王？”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啊。”更始帝恍然大悟，急忙传旨道，“来呀，传执金吾邓晔、侍中刘能卿进宫！”执金吾邓晔、侍中刘能卿俱为赵萌心腹，已从赵皇后那儿得到四王与隗嚣之谋，专等更始帝命。二人入宫，施礼之后，邓晔胸有成竹地说：“臣已有应对之策，陛下可传旨召张卯等四王入宫议事，由刘侍中领甲兵埋伏在宫内，待四王进入宫门，可就地正法。臣则奉旨领兵包围御史大夫府缉拿叛臣隗嚣。”

更始帝听后连称妙计，一边传旨召张卯、廖湛、申屠建、胡殷入宫议事，一边命邓晔、刘能卿依计而行。隗嚣一心只想着如何逃归天水，对张卯等人的计划能否成功倒并不关心。自从告发叔父隗崔、隗义为代价，爬上了御史大夫的高位后，就开始私蓄宾客死士，以备急用。今日早朝回府，便命宾客死士做好厮杀的准备，寻机逃离长安。

一切准备妥当，众人正在耐心地等待，忽然府外传来嘈杂之声。一名门卒慌慌张张地疾奔过来，老远就喊叫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隗嚣大步走出，大声问道：“何事惊慌？”门卒来不及跪地，惶然禀报说：“回老爷，羽林军把府上给包围了，声言要缉拿老爷。”隗嚣预知张卯等人之谋败露，忙命人紧闭府门拒敌，自己也披挂整齐作最后一搏。

御史大夫府外，执金吾邓晔率羽林军猛攻，无奈隗嚣府院墙高大，府门牢固，加上隗嚣的宾客死士全力抵抗，羽林军一时竟攻不进去。

邓晔大怒，命羽林军抬来巨木，猛撞府门，眼看着厚重的红漆大门摇摇欲坠。恰在此时，一名小黄门忽然飞奔而来，边跑边向邓晔呼叫：“邓将军，快，陛下命你快回宫护驾！”

邓晔一惊，急问：“怎么回事？刘侍中没有得手？”小黄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是没得手，是没完全得手。四王之中，申屠建先行入宫门即被刘大人的甲兵杀死。后边三王生疑，转身奔出逃脱，如今他们正率兵抢劫东、西两市。恐怕马上就会进攻皇宫，陛下命将军速速回宫救驾。”

邓晔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埋怨说：“刘能卿真是没用，计策不成，恐招灭顶之灾啊！”邓晔不敢在此耽搁，急命羽林军回宫救驾。

隗嚣正孤立难支，忽见邓晔引兵而去。忙率宾客纵马出府，直奔张卯所部驻守的东部门而去。行至西市，忽见张卯、廖湛正纵兵劫掠，隗嚣迎上，惊问道：“两位王爷，难道事又不济？”

张卯咬牙切齿地骂道：“昏君不知从哪儿听到的风声，竟在宫内设伏兵骗害我等。幸亏我和穰王、随王多了个心眼，免遭毒手，可是，平氏王却被昏君害死。老子反正是豁出去了，先抢些财物，再进宫去杀昏君为平氏王报仇。”

隗嚣一心想归天水，不愿在这听他啰嗦，便抱拳说道：“虽事不成功，但在下也已尽力了，况且御史大夫府也被羽林军围攻得破烂不堪，再不能在长安待了，王爷答应的事总该兑现了吧？”张卯仰天大笑道：“皇天有眼，昏君奈何咱否。隗兄，何必非回天水呢！跟我们一起干吧，杀了昏君回绿林山，保你做一个草头王，如何？”

隗嚣摇摇头说：“人各有志，王爷不要勉强在下！”张卯仍不放过地强求道：“天水有什么好，你我进宫共诛昏君，这长安城就是咱们的天下。”隗嚣恼怒道：“王爷莫非要失信于天下？”

张卯还想打哈哈，廖湛不耐烦地说：“张兄何必强人所难，隗大人，平城门关守将是我旧部，我写一封书信可保你平安过关。”说完命人取过纸笔，就在马背上草书一封交给隗嚣。隗嚣大喜，双手接过书信，躬身致谢，率数十骑飞驰而去。望着隗嚣的背影，张卯埋怨廖湛说：“隗嚣野心不小，你这不是放虎归山嘛！”

廖湛仍一脸忠厚的口气说：“答应人家的事，难道要反悔不成？你要知道，没有隗大人分散羽林军的兵力，我们一个也难逃出来。走吧，咱快去进攻皇宫，迟了恐怕昏君要逃走。”两人留下部分兵卒整理抢劫的财物，其余兵马紧随二王向皇宫扑来。

邓晔引兵回宫，迎见更始帝，更始帝啼泣道：“三王反叛，京城危急，朕之安危，全仗邓卿了。”邓晔毕竟是赵萌**出来的得力心腹，他知道当前所面临的处境，只要更始完蛋，他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要尽一切力量确保更始帝安然无事。随向心惊胆战的更始帝安慰几句后，立马叫来侍中刘能卿，来不及责问，急忙吩咐说：“三王兵马不久就要进攻皇宫，刘大人请随我率羽林军及宫廷侍卫把守宫门，抵御叛贼，保护陛下的安全。”

那边刘能卿领命带人去加固宫门，做好御敌的准备。这边，邓晔又向乱作一团的黄门、宫女命令道：“快去准备车辆行装，万一守宫不住，就保护陛下从后门逃走。”刚刚布置完毕，宫外即传来了人喊马嘶的声音。邓晔慌忙命令侍卫、黄门护卫更始帝去后宫，自己则领羽林军防守宫门。张印、廖湛在宫外破口大骂道：“昏君，快滚出来方饶尔狗命，若不然，攻进宫去，定把你碎尸万段。”

叫骂了半天，宫内毫无动静。张印、廖湛命令兵马进攻，虽然密如飞蝗的箭矢将宫门射得啪啪作响，但对于深宫大院里的人来说，却没有任何的威胁，兵卒则呼喊着架起梯子攀登宫墙。

邓晔、刘能卿早有准备，命令羽林军和侍卫潜伏在宫墙下，待叛军爬上城头，即用箭矢猛射。叛军不死也伤，不敢再贸然攀登。

张卯大怒，一边命令兵卒加紧进攻，一边命人搬来柴草，堆积在宫门前燃起熊熊大火。不消片刻，被烧着火的宫门轰然倒地，叛军呼叫着破门而入。羽林军、侍卫涌上前来抵敌，双方喊杀震天，血溅宫廷。

邓晔料定皇宫必失，不敢恋战，慌忙调转马头，向后宫冲去。更始帝与赵皇后等百余宫人已收拾好车骑行装，正准备逃走，突然见邓晔奔驰而来，更始帝慌忙拉住他的手不放，苦苦央求道：“邓爱卿，朕全指望你了，快护驾逃走吧！”

邓晔沉着应对混乱局面，命人打开后宫门，边护着更始帝上车驾出逃，边忠心耿耿地说：“请陛下放心，只要臣有一口气在，叛贼休想伤着您。”

暮色沉沉，凉风习习，逃难的马蹄声在寂寥的旷野中传出多远。更始帝从车中探出头来，向护卫在车旁的邓晔问道：“邓将军，咱这是去哪里？”

邓晔神色安然地说：“四王反叛，诸将皆不可信，陛下唯有去新丰，投奔右大司马。”

更始帝点点头说：“眼下只有赵卿能救朕了！”

天色微明，奔走了一夜的更始帝君臣终于到了新丰赵萌的大营。赵萌率军中将吏出迎，惊问其故，更始帝简略地把张卯等人反叛的经过说了一遍，哀叹道：“三王反叛，长安尽失。汉室江山，惟仗赵萌。”

赵萌将更始帝迎入帐内，歇息片刻，屏退左右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办？”更始帝说：“京师总不能落在叛贼之手，爱卿应速发兵长安，平灭叛逆，收复京城。”

赵萌为难地说：“眼下赤眉贼众逼近，一旦发兵回救长安，新丰必然危急。新丰可是长安的门户，新丰不丢，长安安在。”

更始帝怒气冲冲地说：“安在哪？在叛贼手里。京城都丢了，还要这门户干啥？顾不得那么多了，朕只要京都！”

赵萌仍顾虑重重地说：“可是，新丰尚有比阳王王匡、襄邑王成丹、阳平王陈牧驻兵。三王得知张卯反叛，必有反叛之心，我若回兵，岂不腹背受敌？你更始帝还有脱身之机吗？”

一提到王匡的名字，更始帝咬牙切齿地吼叫：“不杀王匡，我更始不宁！王匡就是张卯的主谋，当初你就不该给他讲情，朕当初也不该饶他性命！他如今必有反叛之心，朕必须先下手为强，将他除去，免除后顾之忧。去，赵卿先去将王匡给朕除掉，然后再发兵长安，平灭张卯。”

赵萌恨之入骨地补充说：“还有陈牧、成丹、俱为王匡心腹，可一并除掉，免除后患。”

更始帝急不可待地命令说：“对对对，一并除掉，一并除掉。”

于是，赵萌按照更始帝的旨意，已拿出了一套根除绿林军将领的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