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都平安无事回来了。
可一想到其中凶险,她还是忍不住内疚,“若是颖儿出了什么事,你让我……”
窦冰漪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刚刚死里逃生,断没有再让你为了颖儿去冒险的道理。而且……”
她微微轻笑,眸底满是郑重,“我与他,是该做个了断。”
不知为何,她竟在这一瞬间,忆起了阮修墨茶室里那对辰龙花灯,接踵而来的,是阮修墨电光火石间从棺椁里飞出,一剑劈向洛京臣,将洛颖夺回,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忽然很庆幸,花灯的主人是他。
桃夭知道洛京臣当场死在阮修墨剑下,有些担忧看着窦冰漪,幸而,没在她眼里看到悲伤,反而是涅槃重生的释然。
这一刻桃夭知道,她终于真正放下了。
……
临安伯府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火中化为灰烬。
宣帝下旨抹去天池上八大世家的排名,明令禁止朝臣结党营私,孤负任使。
明贤妃的尸首虽被找到,却秘而不发。
桃夭送走窦冰漪,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看着不远处的鲤鱼池出神。
不过多久,夜澈从宫里回府,给她带来一个消息。
“父皇允准了,让明贤妃与父王合葬。”
夏日夜风舒爽,桃夭愣了一下,满目震惊地看向他,“父皇真这么说?”
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人合葬的帝王,他绝对是史上第一人。
那该得是多宽广的心胸才能做到如此?
“是。”夜澈颔首,慢步走到她跟前,将她揽进怀中,“父王的遗愿是将自己的尸骨埋在北疆,这次我们去北疆,正好可以将明贤妃送过去。”
“这主意……真的父皇出的?”桃夭依然难以置信,“为什么?”
她知道,父皇有多爱母妃。
“父皇说,真正爱一个人,是成全。”桃夭的耳朵贴在夜澈胸口。
平淡的声音从他振动的胸腔传出,“他还说,当年若是早知道父王心有所属,他绝不会促成他与舒家的亲事,这些日子以来,他心里一直难受。”
“连长福都说,父皇彻夜辗转难眠,做下这个决定十分不易,让我们放心应下就是。”
他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垂眼一看,果然,桃夭眼睛又红了。
“你不是该高兴吗?”夜澈有些不明白,“他们生不能相守,如今过世了这些年,好不容易能重逢了。”
“我当然高兴。我只是,心疼父皇……”她内心确实纠结。
父皇为了九穆殚精竭虑,身边看似有很多人,但实际上,却是高处不胜寒。
“身为君王,难免孤寂。”夜澈沉声道。
闻言,桃夭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定定看着他,“日后你也要走这条路,你害怕孤寂吗?”
夜澈似笑非笑勾起她的下颌,“有你在,我怎会孤寂?”
“还是说,你打好主意丢下我不管,根本没打算陪我相守到白头?”
桃夭被问得一怔。
是啊,他们,还有彼此。
“那倘若有一日你另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