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等不及了。”
“知道!”女人不耐烦地说。
“不能给我个时间?”
“这小子,最近魂不守舍,冷得像冰块。老小子缠他缠得很紧。”
“一定要摆脱老小子!”男人命令的口吻。
“我?哈哈……你吃醋了?”
“不许胡说!”
年轻的女人大口吸烟,不出声了。
无头无脑的对话,在邝健心里摆了个迷魂阵。尽管它与PX八不相干,邝健决定:跟踪他们!
但是,眼看盘子空了,碗里也干了,那一对神秘的伙伴却没有离去的意思。他们在等谁?
邝健悠闲地点燃了一支烟。
屏风那边,除玻璃与金属制品碰撞的声音,再无别的声息。音乐声在邝健耳边明晰起来。
难道他们发现被谁盯上了?邝健立刻明白了:他的一身服装足以叫一切捣鬼的人沉默。
邝健唤来服务员,付了账。正在这时,他感觉有人闪身而过,待他掉过头,那男子的面孔已经看不见了。他是个大个子。
邝健一时不知盯谁好。潜意识让他留了下来:年轻女人大概好对付些。但他还是追出门来。
果然,就在邝健迟疑不决的几秒钟,那男人已不见踪影了。显然,他非常熟悉这一带的地形,追踪他是很困难的。
邝健缓步走出来,到酒店对面的一家个体报刊亭站定,要了一本《小说月报》翻看。报亭的橱窗玻璃正映出小酒店的大门。
约莫过了五分钟。
年轻女人姗姗走出门来。她的步态潇洒,很“颤”,带着迪斯科的味道。邝健扔下杂志,侧过头来,正好同那年轻女人对视了一眼。她似乎认识他,明显地流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邝健忙从口袋里掏香烟,眼睛的余光没有放过她。她并没有急于走掉,两根拇指勾在石磨蓝正宗牛仔裤的裤袋里。轻薄的真丝白底绣花松身衣,突现出一双高耸的乳峰。她不像少女。她是在找人,还是在有意松懈对方的意志?年轻的“黑美人”姗姗走去。邝健追踪着她,离她不到五六米远。
“黑美人”在一个小百货摊旁站定了,向老太太要了一根项链挑选着。她显得很有兴趣,挂上项链,自我欣赏。邝健被这情景迷惑了:她莫非是个没有职业、没有收入的待业青年?怎么会对这样粗糙低劣的项链感兴趣呢?
不对!她在演戏!
“黑美人”买下项链戴上,一眨眼消失在人群中。
邝健终于发现了她。但已掉下了十几米。他快步追了上去。穿过了绿色塑料布瓦搭的“振兴”小商品市场,很快就是大街了。
“黑美人”走上了慢车道。邝健在右后方人行道上紧盯着她。邝健看了一眼自己那辆摩托。
她突然转身一招手,一辆三菱半吨小货车来了个急刹车,车未停稳,“黑美人”翻过钢管路障,纵身一跃,爬上了车厢。小货车加速开跑了。
邝健飞步跑上前去,被路障挡住了。交通警的指挥棒正指向他。他把正要跨过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有时候,并不是一切不可逾越的障碍都不该逾越。他还是太正统了。邝健戏谑地想着,嘴角流出一丝自嘲地苦笑。好在他记住了“黑美人”的形象,不会忘记。
上午十点钟,邝健返回P城公安局。
他去密码室。那打不开的金属盒的秘密尚未揭开。负责这项工作的周克仁告诉他:“啊,那小盒子吗?明天早上争取见分晓。”
哼,分明是敷衍!
孙飞虎的电话一直追到密码室,总算找到了邝健:
“你一清早溜到哪儿去了?”
不能对他说回过家,更不能告诉他,追踪个神秘的美人儿,并且没追着!邝健十分懊丧,无话可说。
“喂,你听见我在问你吗?怎么不说话?马上到科里来,那个报案的女人又出现了!”
孙飞虎应当首先说这件事,而不是训人!邝健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