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在左边三米的地方,已经沉下去了。
柱子在他身后,已经断了。
穹顶在他头顶,已经碎了。
他只能往下掉。
风从下面往上涌,不是真的风,是时间碎片在坠落时带起的乱流。
乱流很大,大到他的长发被吹得向上飘,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乱流里翻转,头朝下,脚朝上,然后又被吹翻过来。
他看见苍明了。
苍明在他上方,比他慢一些。
苍明也在坠落,但他在调整姿势。
他的身体在乱流里扭动,手臂伸向封染墨的方向。
乱流把他往左边推,他往右边游。
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每一次划水都让他更靠近封染墨一点。
乱流太大,他游得很慢。
他的头发被吹得往后倒,露出额头。
他的眼睛眯着,被风吹出了眼泪。
他的手一直伸着。
封染墨也伸出手。
够不到。
太远了。
两个人的手之间的距离还有好几米。
苍明在坠落中改变了姿势。
他不再游了,他让自己往下坠得更快。
他把手臂收回来贴在身体两侧,头朝下,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往下扎。
速度快了很多,快到他和封染墨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三米。
两米。
一米。
苍明伸出手,扣住了封染墨的手腕。
五根手指死死卡在腕骨上,力道大到封染墨能听见自己的骨节在响。
他的另一只手搂住了封染墨的腰。
手臂环过封染墨的腰,手指扣在他的腰侧,力道大到指尖陷进了他的衣服里。
他把封染墨整个人拉进怀里。
封染墨的脸撞在苍明的胸口。
能听见心跳。
很快,快到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