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鸿低垂下眼帘,怜悯地看着他。不过这也只是做做表面样子,他其实到现在都还是不太懂这种把别人当作自己的精神依托的行为。
过了一会儿,他眼见太子稍微冷静了一些才说道:“殿下,您要明白一件事,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决定不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在别人眼里,你是蝼蚁还是什么,你都只会是你自己。而且殿下,我这里还有一份太傅大人,也就是如今摄政王大人保留下来的,真正的诏书。这上面,正写了要将皇位给您继承。”
太子怔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眼神里救闪烁起了熊熊烈火。
晏殊礼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顿时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就出发了,他们带了十几万人马一路往东奔去,途径前往陵川关栈道旁的小道,最后停在了天下第一关陵川关。
守城将士气度威严,俯瞰着他们:“阮将军,您这般兴师动众是何意?”
阮秋鸿笑着说道:“凌将军,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看一封真正的,出于已故先皇的诏书。”
守城将领一拍城墙,气愤地说道:“你当真是放肆!你是在说如今的陛下登基得名不正言不顺吗?”
阮秋鸿依然是嬉皮笑脸地看着那名将领:“不,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下对摄政王的忠心持怀疑态度呢。”
重返人间18
凭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以及太子的存在,阮秋鸿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京城。
他到城门底下的时候,天刚破晓,城门上已经站满了人,包括一袭黑衣,已经成为摄政王,神色肃穆,站在众人中央,身体绷得笔直的晏殊礼。
他的面容看着憔悴了许多,身形较之上次见面也瘦削了很多。即使如今消息闭塞,众人也都知道,阮秋鸿是冲着晏殊礼来的。
只是如今他们看这晏殊礼和阮秋鸿眉来眼去的样子,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两个人给骗了,他们的关系其实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僵。
不过好歹也得给其他人点面子,做做样子,于是阮秋鸿抬起自己手中的长戟,故作气愤地指向晏殊礼:“摄政王!你先前枉顾陛下圣旨,篡改遗诏,扶持不该上位的皇子继任伪皇,论罪当诛。”
城墙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当塞外的那些将士们大多是帮目不识丁的文盲,未曾想他这般说来,竟还是有些头头是道的。
其他人都在等着晏殊礼发话,下一刻,晏殊礼笑了起来,明媚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竟是让他显得温柔了许多:“可是现在,将军您是在谋反啊。”
京中把手的士兵大多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更别说与他们对战,大多数连马都没怎么骑过,他们甚至可能连之前新征的兵都比不过。就根本不可能会是他们这些经过沙场浴血奋战的人的对手。
阮秋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诸位自问,你们哪怕集结起全皇城的兵力,恐怕也打不过我与我手下的军队吧?你们倒不如现在束手投降,我们或许还可以看在你们态度诚恳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们。往后也许还可以给你们谋求个一官半职。”
城墙上的众人顿时都犹豫了。他们确实打不过,他们绝大多数人甚至连鸡都没有动:手杀过,别说下来与他们厮杀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怂了。
他们就是怕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之前扶持新皇上位,完全是出于侥幸心理。他们都在希望太子会自刎,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对阮秋鸿动手也会更加方便。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向懦弱无能的太子,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选择了反抗。不过他们确实没有猜错,只是阮秋鸿为了以防万一做出了这一系列举措。
真正的变数不在太子,而是在他。不过他们对阮秋鸿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那个,连马都骑不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的形象。所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看得起阮秋鸿呢?
眼下形势紧张,陈仓上的众人却毫无作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神情依然云淡风轻的晏殊礼。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会是一场昏天黑地的酣战,并且他们那一方会死伤惨重。如果他同意了,那他就是背叛新皇,他就是背叛主上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