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崔玉如看着她双眸合上,声音陡然拔高,腹部坠痛得越发严重起来,“来人,太医呢?不是让你们拿本王妃的牌子去宫里请了吗?”
“王妃,您节哀……”府医低垂着头,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不,奶娘说过会一直陪我的,怎么会这样,不会的……”
心口好似被割开一道口子,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怪乳娘了,她只想乳娘好好活着,可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了……
下身忽地一股暖流,好似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而去。
她愣愣地起身,身侧侍奉的丫鬟惊惧出声,“血!好多血,王妃,奴婢扶您……”
崔玉如避开,眼里满是冷意,“宣王在哪?”
“王妃,现在你腹中的孩子……”
“宣王在哪?”她冷冷地觑着眼前丫鬟,问。
丫鬟被她骇人的气势吓到,嘴唇嗫嚅着,半晌才犹犹豫豫道:“回王妃,宣王在书房。”
话音落,崔玉如便趔趔趄趄地朝外走去。
众人跟在她身后,压根就不敢拦。
一路畅通无阻,推开书房门时,萧珀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听到动静,他像是才知道府中发生了什么事一般,倏然抬头,先是蹙起眉头,在看见浑身是血的崔玉如时,眼底划过恰到好处的心疼。
“玉如,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搞得如此狼狈?”
“我怎么了?宣王难道不知道吗?这一切,不是正如你所愿吗?你明日就去,状告天子。”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心胸狭隘,残害手足!这个孩子,知道它的父王不喜欢它,所以,它自己走了。”
“哈哈哈……”
她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癫狂地笑着。
“不过啊,怕是告不成呢,毕竟,是宣王,要强抢民女,逼良为娼,陛下的人,也只不过是在主持公道罢了。”
“玉如,你在胡说什么?不过是一个贱婢而已,死了就死了,你何苦如此?”
萧珀蹙眉,心里难免有些不悦。
从前的崔玉如向来懂事,打发了她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她也只是笑笑道一句好。
今儿这是怎么了?
“一个贱婢?”
她冷笑,“是啊,一个贱婢。”
“你看,你对王府里发生的所有事,不都了如指掌吗?怎么方才我进来时,你还要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宣王,这么多年,你装成个端方君子的模样,你累不累啊?”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当初你娶我,怕也是蓄谋已久吧……”
“毕竟,我对你情根深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我一直不曾有孕,我甚至怀疑过是自己身体有问题,都不曾怀疑过你。”
“没想到啊,竟是你,一直在给我的饭菜里下避子药。”
“宣王啊,我早就说过,你放下那些,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
“我没想到,因吴太医不再受你掌控,你便想出如此歹毒的法子,让我因乳娘离世,伤心过度……”
“罢了,你我恩怨,随着这个孩子的离开,自此,一笔勾销。”
“我会搬进小佛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你我,死生不复相见。”说完,决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