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多,许大茂醉醺醺地推门进来,棉袄扣子错扣着,一股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他一进屋就踉跄着往**倒,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直,红着眼睛盯着娄晓娥:“哎……你爸给你多少金条?赶紧给我,我明天去找领导换个官当当!”
她没抬头,声音冷淡:“没有,一根都没有。”
“放屁!”许大茂拍着桌子站起来,酒劲让他脸涨得通红,“你们资本家会没钱?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咱们家床底下藏了金银首饰和五根金条。”他晃悠悠走到娄晓娥跟前,伸手去抓她手腕,“别跟我藏着掖着,赶紧交出来!”
娄晓娥猛地甩开他的手,针尾在指尖扎出个血点:“我说了没有!你耳朵塞驴毛了?”
许大茂眯起眼,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砸在了地上。
许大茂指着娄晓娥的鼻子咒骂道:“娄晓娥,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跟老子装什么清高?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要是不从你家抠出十根金条给我,老子让你们一家子都没好日子过。”
娄晓娥抬眼盯着许大茂通红的酒糟鼻,那上面爬满了细密的血丝,像爬了只恶心的红蜘蛛。
“许大茂,你要点脸吧。”她声音发颤,却硬是撑着没抖,“那是我娄家的东西,凭啥给你?再说了——”她顿了顿,想起白天苟日新扶她时那股肥皂混着烟味的气息,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愈发可憎,“要是没有我家,就凭你的德行,连个放映员的工作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许大茂离开你家的帮扶就一事无成了?”许大茂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却一个趔趄撞在桌角上。
“想离婚是不是?!”他摇摇晃晃逼近娄晓娥,酒气喷在她脸上,“有种明天就去街道办离婚!
老子告诉你,你爸那些个破事儿,我明儿就去街道办揭发!让他尝尝批斗会的滋味!”
娄晓娥盯着许大茂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想起刚嫁过来时,这人还会假模假样地帮她拎菜篮子,如今却为了几根金条,连“老丈人”他都想坑。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着抖,却格外清晰:“许大茂,你还是人吗?”
许大茂被骂得一怔,随即抓起桌上的茶缸子砸过来。
娄晓娥侧身躲开,缸子“咣当”砸在墙上,碎瓷片擦着她耳垂飞过——要是再偏半寸,怕是要戳瞎眼睛。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想起结婚时这茶缸子还是她亲自挑的。
“我是不是人?”许大茂晃悠着凑近,酒气混着口臭扑面而来,“那也比你们老娄家强,你们老娄家就是资本家,没人愿意搭理的臭狗屎。”
娄晓娥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娄晓娥咬着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想要金条?行啊。”
她抬眼盯着许大茂,声音里没了刚才的颤抖,只剩冰碴子似的冷:“明天跟我去街道办把离婚办了,我给你五根金条。”
许大茂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口水顺着嘴角滴在衣襟上:“你当老子傻?五根金条就想离婚,你做梦呢?”
娄晓娥露出了一抹冷笑:“如果你不答应,咱们就一直耗着,但是你从今往后别想从我这里弄到一根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