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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第七章

【原文】

孟子曰：“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①，所恶勿施尔也。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②也。故为渊驱鱼者獭也，为丛驱爵③者鹯也，为汤、武驱民者桀与纣也。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则诸侯皆为驱矣，虽欲无王，不可得矣。今之欲王者，犹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苟为不畜，终身不得。苟不志于仁，终身忧辱，以陷于死亡。《诗》云：‘其何能淑?载胥及溺。’④之谓也。”

【译文】

孟子说：“夏桀、商纣之所以失掉天下，是因为失掉了老百姓，之所以失去老百姓，是因失去了民心。想得天下有一定的途径：能得到天下老百姓的拥护，也就能得到天下了。能得到民心，也就得到老百姓拥护了。要想得到民心也有办法：老百姓想要的替他们聚集起来，不想要的不要强加给他们。老百姓对仁的归顺，就像水向低处流、野兽要跑向旷野一样。所以说替深渊将鱼驱赶聚集的是吃鱼的水獭，为树林将鸟雀驱赶聚集的是吃小鸟的鹞鹰，替商汤、周武王驱赶聚集百姓的是夏桀与商纣。现今天下的君主要是有喜欢仁的，别的诸侯都会替他驱赶聚集老百姓，即使不想称王于天下，也不可能。现在想统一天下的人，就像常年有病想去寻找陈年旧艾做药一样，要是平日不注意储藏艾蒿，一辈子也找不到。如果不想行仁政，就会一辈子担惊受怕或遭屈辱，以至于到死亡的境地。《诗经》上说：‘那怎么能变好呢?只会互相为非作歹，最终导致灭亡。’也就说的这种情况。”

【注释】

①所欲与之聚之：老百姓想要的替他们聚集起来。聚，增多、聚敛之意。

②圹：旷野。

③爵：即雀。

④其何能淑?载胥及溺：语出《诗经·大雅·柔桑》。淑，善。载，则。胥，相互。溺，沉溺、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