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秋月在次日的清早只身前往查家庄。走在路上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恐惧感。只觉得人一但把什么都看透比方生死、荣辱、贞操、名节诸如此类,她活在世上也就没什么好怕的。至于她今天见到查老爷,他会对她怎么样她也不太在乎了。她想最厉害的东西无非是死,无非是奸,这两件事她都经历过,她还害怕了个什么?所以走在路上的秋月脸色十分地平静。
在查家庄庄口秋月遇上了头一天见到的吴胖子。胖子说:“哟,你还很准时嘛。我怕你找不到,特地在这里候你的。跟我来吧。”
于是他没领秋月走进庄子,而是带了秋月走入庄外的一片林子。在林子的深处,秋月看到一座院落和里面一幢白墙黑瓦的房子。吴胖子说:“这是我们查老爷的读书院。”
秋月不禁心里冷冷笑了一下,心说:“一方恶霸,还作什么风雅地设读书院。”
秋月跟了吴胖子进了院子,又随他入到客厅里坐下。吴胖子说:“你稍等等,查老爷一会儿就到。你若没有见到查老爷就想溜走,我告诉你,那你是走不出去的。”
秋月环视着房间慢慢地说道:“我来就是见他的,见不到他我怎么会走?”
秋月在吴胖子走后静静地坐了几分钟。四周很安静,想必是个人迹很少的幽境。坐着坐着,秋月忽然从心里涌生出一种对这类优雅环境的熟悉和亲切。她自小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甚至几个月前她都是整日徜徉在这样的客厅这样的陈设这样的气息之中。如果查家是霜云姑母家的熟人,那么她走进在这样的家里也就是贵宾了。而现在她却以一个妓院老板娘的身份来拜访这家的主人,这可真是让人难以预测的命运,秋月想着又是满心的苦涩。
查老爷还没出现,秋月不由站起来,观察起整幢房子。斜过客厅,仿佛是间书房,她便走了进去。书房是和一间卧室套在一起。各类的书分朝代沿墙而立于书架上,秋月沿着书架观看着书脊。虽只几个月来,她却觉得她已经同它们久违了一千年。秋月正想抽下一本《红楼梦》翻翻,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秋月不由冷丁一个哆嗦。
男人走近她,说:“嗯.你就是双凤院的?”
秋月转过身来,说:“是的。请问您是……”
男人打量着秋月,赞叹道:“你就是那里的女老板秋姐?他们说你文雅纤细,像个女学生,我还不信,说那地方怎的会有这样形象的人。这下见了你,果不其然,你比他们形容得还要清丽可人。”
秋月说:“请问您就是……”
男人说:“我姓查。查启东。人都叫我查老爷,其实也算不上有多老。请进来吧。”
查老爷说时走进了同书房套着的卧室。秋月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屋里的窗帘紧拉着,光线昏暗,屋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床,床对面有一面大镜子。秋月说:“查老爷,我今天特来拜访您,一是想……”
查老爷说:“我知道了。来吧。”他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衣扣,一边脱衣裤一边说:“我不喜欢侍候女人,在我这儿的女人都是自己脱衣服,你也一样。”
秋月浑身发起紧来,腿亦软了下来。虽说是心理上有了不知道多么充分的准备,可真临到头上,那种恐惧和被凌辱而引起的愤怒不断地在心头撞击。
脱光了的查老爷边掀开被子边说:“你是老手了,怎么这么慢腾腾的?我的时间可不多。”
秋月第一次看见男人的**,忍不住心里冒出些恶心感觉,可她明白此一刻她一但恶心吐了,那她们就别想在这里呆下去。于是她忍了又忍。终于,一咬牙,三下两个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一个多小时后,秋月满脸通红地坐在了查家的客厅里。查老爷为她沏了一杯茶,然后不紧不慢地说:“看你的一举一动的确都像个女学生,不给人一点风尘的感觉,怎么做起了这个?”
秋月平静得面无表情,她说:“我是个学生,出门旅行,不幸被人**,九死一生,无家可归。在走投无路情况下,就干了这行。人总得活下去,查老爷,您说是不是?”
查老爷露出惊讶的表情:“哦?想不到是这样,这就是我的不是了。问也没问,就迫你……在**我就觉得你完全不懂得床第生活,不像风尘中人,可你为什么就不解释一下呢?”
秋月说:“有什么好解释的呢?我们在这方土地上讨活路,要靠您查老爷多方面照顾,您想要的,我们当然都会给。我人地两生,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个人,您若是要别的,我真还拿不出哩。”秋月说完,淡淡一笑。
查老爷连说道:“如此说来我就更加惭愧了。我看你风度气质言谈举止都不是小户人家女儿。可告诉我家里是哪里人吗?”
秋月说:“对不起,我有隐衷,可以不说吗?”
查老爷叹说:“不说就不说吧。只可惜了你。要早些知道你,我可请你来家里做家庭教师,可……现在你做了这行,我也叫来不得了,乡里邻人会生闲话。家门也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