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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日之源(第1页)

留日之源

李叔同的父亲筱楼公还在世时,曾经与李嗣香、严仁波合办“备济社”,创办者们也不过正是壮年,在同光中兴的光景里尽力做些“为生民立命”的事情。而李叔同扶灵北上天津安葬母亲时,严仁波之子严修也曾参加葬礼,此时的严修是鬓已星星。

李叔同避祸离开天津的那几年,偏偏正是“直隶新政”那些年。1902年,袁世凯请东京音乐学校校长出任直隶学校司高等学务顾问,他也开办了直隶工艺总局,工艺总局也吸引了一些毕业或执教于东京美术学校的人。与此同时,天津也有许多教育与文化界名流赴东京考察,与李家有世交之谊的严修就曾在1902年东游日本。严修此行参观了东京美术学校的学制,也曾赠诗与东京音乐学校的校长,与随鸥吟社的许多汉诗人结下笔墨之缘。[5]

当时的李叔同还在南洋公学读书,严修归国后曾经在南洋公学与李叔同见面。严修当时必然与他谈起游日见闻,这大概是李叔同第一次听到关于日本教育系统的介绍。虽然严修之父与筱楼公是故友,但严修比李叔同整整大20岁,严修之子严智怡倒是与李叔同差不多的年纪,所以严修对李叔同来说更多的是一个亦师亦友的人物。私下的闲谈又不是作报告,必然多了很多个人情感。别人给自己出主意,特别是关乎人生重要抉择的主意的时候,总是喜欢用辩证法。引经据典瞻前顾后地说了一通,发现无论是留学日本、留学欧美还是留在天朝都有其利弊,我们既要看到每个选择的有利方面,也要兼顾每个选择的不利方面,要趋利避害选择最合适的道路,总之我该分析的都分析到了,你自己抉择吧,以后发现选择错了道路别赖我身上。辩证法实在是一种隔靴搔痒的神物,这是泛泛之交,怕给对方的人生担责任,喜欢用辩证法。克尔凯郭尔就曾在书中尖锐地指责黑格尔的辩证法只不过是一种精致的思维游戏,无益于解决生活中的任何问题。

但是严家与李家的交情,是到了直接出主意的地步,那个时候严修就很有可能极力建议李叔同东渡日本求学。就在差不多同时,也发生了两件事,严修送两个儿子赴日留学与南洋公学罢课风波。于是,1903年初李叔同面对的情形是,脱离南洋公学前途不定,比自己小几岁的严家兄弟东赴日本留学。

当时李叔同的母亲病重的客观事实要求他必须留沪奉母,待到1905年在天津的葬礼上,严修见了李叔同,又少不得问问他以后的打算,李叔同也少不得问问严家两兄弟在日本的情形。

一切都像早已注定。于是,李叔同赴日留学、入东京美术学校以及加入随鸥吟社等事都是水到渠成的了,其间自然有严家的介绍。

不过这都是他到日本一年以后的事情。李叔同1905年8月到日本后并未急于入学。一来是语言环境需要熟悉;二来是入学还须考试,倘若赶9月的入学实在太仓促;三来是上文已讲,1905年的日本留学界,真是太热闹了。幸亏李叔同没在1905年入学,这是好事。

丰子恺后来说他是个“十分像人”的人,他的每次转变确实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决绝得很。他在日本早浴、穿和服、用长火钵煮茶,都是些江户趣味。他每次的转变都很明显地表现在外形上。

他在东渡之前便学了一些日语,在南洋公学的时候,他的英语便已经很棒了。李叔同天赋高,又下得了工夫,各国语言、钢琴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要想学都是很容易的。这年他26岁了,大约十年前他血气方刚地写下“万般皆上品,唯有读书糟”这样的句子,然而这十年里他学了算术、日文、英文、法律等很多东西。

早两年到日本的严智怡此时已与诸多留日学生过从甚密,经他介绍,李叔同认识了一批留日学子,其中便有《醒狮》的主编高天梅。

高天梅比李叔同大三岁,早期的经历也大体相同,但他性格要比李叔同激烈得多。维新变法的时候他刚过二十,跟大多数不满现状的读书人一样,这场变法运动给予他很大的鼓舞。李叔同刻印说“南海康君是吾师”,高天梅也说过“南海真吾师”。高天梅当时还试图凭借诗才跟康梁建立联系,写了一大批歌颂改革政治家、抒发爱国热情宣传维新观点的诗作。

高天梅于1904年秋东渡日本在东京法政大学速成科学习,接触到了卢梭、达尔文等思想,并结识宋教仁、陈天华等人,他的思想也随其经历而发展。高天梅写诗说“奋志吹法螺,鞭策睡狮起”,索性办了个振聋发聩警醒睡狮的刊物,起名《醒狮》。李叔同在入学前的一年便曾为《醒狮》撰写《图画修得法》与《水彩画法说略》,但都没写完,刊了一半都不到,《醒狮》便停刊了。

还在上海的时候,李叔同编过一本叫作《国学歌唱集》的书,这本书他后来悔恨了许久。还专门写了一篇《昨非录》来痛陈自己编订《国学歌唱集》的过错。在《国学歌唱集》的序里李叔同写:“顾歌集甄录,佥出近人撰著,古义微言,匪所加意。余心恫焉。商量旧学,缀集兹册,上溯古毛诗,下逮昆山曲,靡不鲤理而会粹之。或谱以新声,或仍其古调,颜曰《国学歌唱集》。”整个一提倡旧学,但李叔同在《昨非录》中深感彼时编订《国学歌唱集》过错甚多并非仅仅因为提倡旧学,更多的在于他眼界开阔之后,把艺术的目的指向了审美层面。他在《昨非录》中说:“吾国学琴者,大半皆娱乐的思想,无音乐的思想,此固无可讳言者也。故每日练习无定时,或偶一为之,聊以解闷。如是者实居多数。吾闻美国人学琴者,每周仅到学校授课一时间,其余皆在家练习,每日至十时间之久。吾国人闻之,当有若何之感触。”[6]后来他在浙江一师教书就是用的这个方法。到了《音乐小杂志》序中其审美意旨已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闲庭春浅,疏梅半开。朝曦上衣,软风入媚。流莺三五,隔树乱啼;乳燕一双,依人学语。上下婉转,有若互答,其音清脆,悦魄**心。若夫萧辰告悴,百草不芳;寒蛩泣霜,杜鹃啼血;疏砧落叶,夜雨鸣鸡。闻者为之不欢,离人于焉陨涕。又若登高山,临钜流,海鸟长啼,天风振袖,奔涛怒吼,更相逐搏,砰磅訇磕,谷震山鸣。懦夫丧魄而不前,壮士奋袂以兴起。呜呼!声音之道,感人深矣。惟彼声音,佥出天然;若夫人为,厥有音乐。天人异趣,效用靡殊。

夫音乐,肇自古初,史家所闻,实祖印度;埃及传之,稍事制作;逮及希腊,乃有定名,道以著矣。自是而降,代有作者,流派灼彰,新理泉达,瑰伟卓绝,突轶前贤。迄于今兹,发达益烈。云水涌,**。欧美风靡,亚东景从。盖琢磨道德,促社会之健全;陶冶性情,感情神之粹美。效用之力,宁有极矣。

乙巳十月,同人议创《美术杂志》,音乐隶焉。乃规模粗具,风潮突起。同人星散,瓦解势成。不佞留滞东京,索居寡侣,重食前说,负疚何如?爰以个人绵力,先刊《音乐小杂志》,饷我学界,期年二册,春秋刊行。蠡测莛撞,矢口惭讷。大雅宏达,不弃窳陋,有以启之,所深幸也。

呜呼!沈沈乐界,眷予情其信芳。寂寂家山,独抑郁而谁语?矧夫湘灵瑟渺,凄凉帝子之魂;故国天寒,呜咽山阳之笛。春灯燕子,可怜几树斜阳;玉树后庭,愁树一钩新月。望凉风于天末,吹参差其谁思!冥想前尘,辄为怅惘。旅楼一角,长夜如年。援笔未终,灯昏欲泣。

时丙午正月初三

中国古代文论就喜欢用抒情描述性话语来讲道理,如司空图《二十四诗品》把诗的风格分作24类后整个都在描述各类的感性印象,极力创造其情景。李叔同这篇序文阐述自己的音乐理论的时候走的也是这个路数。在这篇序文里除了音乐的社会功效之外,李叔同还明确指出了音乐的审美作用,其实整个一篇序言都可以看作审美的表现。认识到这一点是着实不容易的,特别是在那个破旧立新的年代,我们往往会过于看重社会功效而轻视个人自身审美。

《音乐小杂志》的创立还要说到为《醒狮》写文章,因为《醒狮》,李叔同也应见识了一些杂志的编排流程与运作方式。李叔同心里便也想做本杂志,集合了一些朋友,拟定办个《美术杂志》,把音乐作为这本杂志的附属部分,这部分大体上是由李叔同负责的。《美术杂志》尚未见刊,便发生了留日学生的“取缔规则”事件,当时一起办杂志的同人受此事件影响,有些也回国了,这本杂志算是胎死腹中了。李叔同大概也是心有不甘,把里面自己负责音乐部分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编成《音乐小杂志》独立成刊,这个本来要做附属的音乐内容倒是喧宾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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