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别谈这个了吧。一说这个,招得我肚子都怪饿的。”
“前边还有约摸一杯酒的路程,”他说。“相信我,再一杯酒喝完,我们也该到了。”
汽车此时已是在夜色中驶去,黑糊糊的沼泽高高地立在路的两边,明晃晃的车头灯直照到老远的前方。那杯酒把往事都驱散了,就好比这车头灯冲破了黑暗一样,洛基说道:
“小姑娘儿,我倒想再来一杯,要是你愿意给我调一杯的话。你觉得可以吗?”
她把酒调好以后,说:“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拿着酒呢,你想喝我再给你喝怎么样?”
“放心吧,我技术还行,拿着碍不了我开车。”
“我拿着更碍不了我什么事。亲爱的,你喝了觉得很痛快,是不?”
“嗯,是的,再也痛快不过了。”
“这也不至于,觉得痛快其实就很好了。”
这个时候前面出现了灯光,那是一个开林拓地的时候建起的村子,洛基马上就拐上了通往左边的一条路。那车子开过一家杂货店、一家百货店、一家餐馆,顺着通往海边的一条空落落的平整街道驶去。接下来,他又向右一转,驶上另一条平整的街道,他们经过了一些空地和稀稀落落的房屋,最后看到了一个加油站的灯光标志。对了,还有一个独立小屋式汽车旅馆的霓虹灯广告牌。那个广告牌上说是小屋一律朝海,可以看到美妙的海滩。海边有路可通附近的公路干线。他们的车子就直接开到加油站停下,从加油站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在广告牌的灯光下看去皮色有些发青,洛基请他把车子的油、水系统检查一下,还要求他加足汽油。
“这里的小屋好不好?住在这里怎么样?”洛基问他。
“好啊,老总,”那人说。“又漂亮,又干净。”
“被单干净吗?”洛基问。
“相信我,真是要多干净有多干净。你们准备过夜?”
“如果我们不走的话就过一夜。”
“哦,那差不多过一夜要三块钱。”
“那你可以带着这位太太去参观一下吗?”
“当然行啦。再舒服的床垫没处找了。床单管保没一丝灰尘。还有淋浴设备。房间两头通风,凉爽极了。包你喜欢。就连卫生设备都是现代化的。”
“我想去看看。”姑娘说。
“钥匙在这里,给你。你们是从迈阿密来的?”
“对。”
“我也觉得还是西岸好,”那人说。“你车子的油、水系统都没问题。”
姑娘不久就回到了车上。
“那间小屋子还真是不错。还挺荫凉的。”
“现在这个时候,风正好从墨西哥湾吹来,”那人说。“今儿晚上都是这个风向。明天一天也是。也许星期四或许还可以吹上半天。亲爱的,屋里的床垫你试过啦?”
“是的,看上去都蛮好的。”
“我们家那个老太婆总是拾掇得连半点灰尘的影子都不许有,我都感觉她太傻了。她为了这几间屋子,简直把人都快累死了。不巧的是,今儿晚上我让她看戏去了。你们知道的,洗东西最费事了。可她都顶了下来。喏,看啊,先生。刚好给你加了九加仑。”说完他就去把油泵的软管挂好。
“这人有点莫名其妙,”海伦娜偷偷说。“不过屋子倒是挺好、挺干净的。”
“怎么样,住下吧?”那人问。
“好的,”洛基说。“就住下吧。”
“那就请在登记簿上登记一下。”
洛基填上了“迈阿密海滨道9072号罗伯特·哈钦斯夫妇”,把簿子还给他。
“您跟那位教育家沾点亲?”那个人一边在登记簿上记下了汽车牌照号码,一边问。
“真是不好意思,半点亲都不沾。”
“这可没什么可抱歉的,”那人说。“说实话我也不是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刚才在报上看到有他的消息。要不要我帮你什么忙?”
“不用了。我想我自己开车进去得了,而且这些东西我们就自己搬吧。”
“三块钱,加九加仑汽油,连州税共计五块半。先生。”
“附近哪儿有可以吃东西的地方?”洛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