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站在一旁,听着赵文奂对着李久多逐一盘问,敌方的布防,兵力,粮草,作战计划等,无一不问,可李久多却无一回答。
其余诸将见此人冥顽不灵,有人提议将其斩首示众,以此来打压北朔士气。
赵文奂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结果,他并没对李久多的缄口不言恼怒,也不表明赞同将领的话将其立即处死,而是命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阮灵溪看出赵文奂似乎别有用心,却猜不透他究竟意欲何为。
同他一起用过晚饭后,阮灵溪便打算回到小帐梳洗休息,赵文奂却命她留下,直说忙完后有要事相商。
可到夜深时,仍不见赵文奂空闲,终于等到他与粱崇山谈完话,他又在案桌前坐下,提笔写起信来。
阮灵溪在帐内连着走了一柱香时间,他的那封信仍旧没写好,案桌旁的纸簏里已经丢满了废纸团。
她并不关心信的内容,夜已深,她也有些乏了,索性由他忙完后再行召唤,此刻也不愿打扰他,兀自朝门外走去。
赵文奂觉出她要走,轻声唤住她,“灵溪!”他依旧埋头于笔下的信上。
“嗯。”阮灵溪应了声儿,朝他看过来。
“过来。”赵文奂说。
他将笔放下,拿起刚刚写好的信,盯着看了半晌,眉头微微皱起,那张纸便三两下被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簏中。
“你到底在写什么?”
阮灵溪这下终于忍不住问了,她来到纸簏旁,从中随便捡起一个打开看。
竟是以全景眭名义写给大周的一封信……
她惊讶地看着他。
赵文奂揉着额头,看着很是烦恼,“我想写一封全景眭私通大周的秘信,没承想,在模仿他笔迹上遇了难。”
“督军大人乃是文官出身,或许可以请他一试。”
赵文奂站起身,从案后走出,并随手从桌上拿过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阮灵溪,这是全景眭的亲笔书信,是前些时日,谢如风探测敌情时所获。
“此事梁大人已经试过,他的笔迹太过端正规整,以至于严谨刻板,而全景眭的字迹偏执张扬,风格截然不同,模仿起来,稍细心之人,便可察觉。”
阮灵溪看着信上的字迹,不多时,便将写信之人的着墨力道,笔锋走势等尽数看透。
“让我试试。”
她虽是杀手出身,可杀手重在于能够洞察细微,心性沉稳,所以,从前闲来无事时,她常常刻意模仿他人笔迹,研究不同人字迹里的细微差别,同时也借着练字磨砺心性,久而久之,有些字,她只看过一眼,便可以临摹的又快又像。
赵文奂惊讶于她有这样的才能,急忙为她铺好纸张,又递来笔。
阮灵溪在案前坐下,按照赵文奂所述,将内容一一写下,最后一个字落笔完成后,赵文奂将所模仿笔迹与真迹细细比较,不禁连声赞好。
“平时不见你练字,不想你竟有这样的本事。”
阮灵溪站起身,面上却不见任何得意,反而是勾起了从前杀手生涯的怅惘,“日日在刀尖上舔血,总得多学几个本事傍身。”
赵文奂放下信,牵起她的手,怜惜地看着她,“从今往后,我来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再过那种凶险颠沛的生活。”
闻言,阮灵溪有过一瞬的感动,可想起他筹谋多年的谋反计划,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她抽出手,走开几步,小心问出了那个不可能得到满意答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