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这招人啊?姑娘,看看我成不成?”
孟珺仪正在和冷彤推敲胭脂铺的名字时,有人扯着响亮的嗓子推开了木板门。
来人是一位衣着爽利的大娘,瞧着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她手臂粗壮,肩膀宽阔,圆脸被日头晒得发红,眼角有浅浅的皱纹。
她冲两人客气又局促地笑笑,迫切地搓着手,似乎极其需要一份工。
“娘子请坐。”孟珺仪指指对面的椅子,又为她倒了杯茶:“这位娘子怎么称呼?”
她约莫是一路赶来的,坐下后先缓了缓气,喝茶润喉,再扯出一个笑:“我叫何娟。小娘子你这般年轻,叫我何大娘就行。”
“何大娘。”孟珺仪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孟珺仪,这间铺子便是我的营生。旁边这位叫冷彤,今日来帮我相看帮工。”
冷彤冷冷淡淡地应了声,看着不是很好相处的模样,为的就是打退前来求工之人攀附讨好的念头。
孟珺仪正襟危坐,摆出几分东家的架子,面上仍然和颜悦色:“何大娘,我们这间铺子专营胭脂水粉,若是你对调香制妆有所精通,那便再好不过。若是不然,手脚勤快、安分做事,也是极好的。”
“自然,我懂的。”何娟忙不迭地挽起袖子:“小娘子您看看,我做惯了农活,平时吃得又少,睡得也少,帮着看店最合适不过。
何况小娘子年轻,开店后遇上一些不好处理的腌臜事,我都能干!那些闹事的泼皮、无礼猥琐的痞子,乃至别的店背后找来砸场子的人,我都能骂得下口,帮您赶走!”
何娟说话又快又急,带着乡土味的直率与豪爽,眉飞色舞地极力证明自己。
孟珺仪想让她放松些,开口劝慰:“何大娘经验丰富,正是我白手起家需要的人才呢。”
孟珺仪真心笑起来时,艳丽到锋利的相貌便化作了一滩柔和的春水,极富亲和的吸引力。
她若是动了笼络人心的想法,便无往不利。
何娟看着这位光鲜亮丽的年轻小娘子,鼓足勇气的自荐又打起了退堂鼓。她低头搓了搓手,实话实说:“就是胭脂这块。。。。。。年轻时候也是和姐妹们玩过的,可惜好久没碰了。”
“无事。”孟珺仪神色如常:“何大娘要是感兴趣,我教你便是。”
何娟激动地抬起头:“当真吗?”
“来,我先考考你闻香辨味的能力。”
孟珺仪灵机一动,叫何娟把眼睛闭上,让她闻闻自己拿出来的是什么花,又有什么感觉。
何娟闭着眼睛,略微不安地在椅子上扭了扭,孟珺仪就把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安抚着。
“这个香好浓啊,我猜不出来,但是感觉很适合出去玩的时候用!”
“这个。。。。。。是桂花吧?”何娟惊奇地说:“如今桂花已经开了?”
孟珺仪解释说:“还没呢,这是买的去岁的干花。”
如此试了几回,孟珺仪发觉何娟的鼻子很敏锐。虽然有些花的名字说不上来,但却有独到的体会。
“你鼻子挺灵呀。”孟珺仪摘下何娟捂住眼睛的手。
何娟有些不好意思:“平时田里跑,各个味道总要分清的。”
“那么。。。。。。”她期望地看着孟珺仪:“我这算是被选上了吗?”
“不。”冷彤率先开口回答:“何大娘,你是今天头一位来的,我们还得多看看,再做决定。”
孟珺仪歉意地说:“你留个落脚点,若是选中了,我日暮再来寻你。”
何娟失魂落魄地点点头,默默在纸上写下位置。
她这些天找工,处处碰壁,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新的告示,便抢先来了,可惜,还是要等。
而等,大约只是场面话,多半是拒绝的意思。
冷彤送她离开后,回来在孟珺仪旁边坐下:“我看她挺不错的。这般年纪却出来找工,许是家里出了什么乱子。”
“是啊。”孟珺仪也跟着轻叹,“不过还是谨慎些好。我们看看接下来还有没有其他人,若无意外,便把她招进来吧。”
接下来总共又断断续续地来了十余人,但据她们观察下来,不是神色浮躁,应答敷衍;就是懒懒散散;亦或对胭脂一窍不通的。
等到傍晚,孟珺仪才堪堪又选出一个人来,正打算去通知何娟,冷彤忽然眼尖地瞥见外头一个徘徊的人影。
她出去后,很快提溜着一个干瘦的小姑娘进来:“看你在外面晃悠老半天了,怎么,不敢进来?”